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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年好景君须记——2017年报告文学创作综述
  •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每临年终,回忆匆忙而过的岁月经历,合计此间的得失收益,是人们的一种常态思维和行动。在刚刚结束的2017年中,中国的报告文学创作,有怎样的经历际遇和得失收获,也是一个值得人们关注的对象。在努力收集阅读之后,作为一个报告文学的热心读者,我将以环境和姿态、表现与收获、期待与前景等这样几个部分,试图给2017年的报告文学创作一个事实的感知呈现。
     

    环境和姿态

     
    报告文学创作,自20世纪晚期以来,在伴随中国改革开放的道路上,一直发挥着积极健康的促进作用。邓小平1983年10月12日在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的讲话中,就曾明确指出:“文学方面,近年来反映社会主义建设新生活的文学作品多了一些,但是,能够振奋人民和青年的革命精神,推动他们勇敢献身于祖国各个领域的建设和斗争,具有强大鼓舞力量的作品,除了报告文学方面比较多以外,其他方面也有,可是不能说多。”(见《邓小平文选》,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三卷,“党在组织战线和思想战线上的迫切任务”)这样的评价,时间虽然已经过去30多年了,可我以为报告文学的这种健康的表现状态依然在持续着。即使在前些年,文学创作中西风甚烈,不少人放弃中国悠久优秀的文化文学传统,时常简单地,好似邯郸学步式地膜拜西方各种所谓先锋、现代主义、先锋派文学方法,致使中国文学严重地脱离社会生活土壤、脱离中国文化传统风格,陷入苍白艰涩的形式主义的时候,报告文学创作也没有在这样的风潮面前荒腔走板,放弃自己的社会责任担当,放弃自己对于祖国发展的建设性行动姿态。“凝霜殄异类,卓然见高枝。”即使在一度出现了一些不顾客观事实,任意地贬损以至提出取消报告文学的言论的情势下,报告文学也没有轻易地改变放弃自己的坚持,依然在自己事实上拥有的独特舞台和个性表达领域强势地存在并发挥着价值作用,时常引起社会各方的关注。报告文学创作在经历风雨的过程中坚挺和发展,报告文学创作也需要一种真正理解支持来抵御某些打着所谓文学艺术旗号的妄议排斥力量。恰恰是在这个当口,一股强劲的温暖之风生起,环境开始转变了。
    在文学创作饱受外来风暴侵袭而陷入茫然和平庸的焦虑交困状态的时候,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亲自主持召开“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并作重要讲话。讲话指出:“没有中华文化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历史和现实都证明,中华民族有着强大的文化创造力。每到重大历史关头,文化都能感国运之变化、立时代之潮头、发时代之先声,为亿万人民、为伟大祖国鼓与呼。”讲话号召文艺工作者“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艺作品,书写和记录人民的伟大实践、时代的进步要求,彰显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鼓舞全国各族人民朝气蓬勃迈向未来。”这次讲话,在文艺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对于扭转修正此前文艺创作实践中的观念方向偏颇现象等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两年多时间以后的2016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第十次、中国作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讲话中指出:“2014年10月,我们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我同文艺界的同志们深入交流,进一步明确了新形势下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方向和任务。党的十八大以来,广大文艺工作者积极投身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火热实践,倾情服务人民,倾心创作精品,热情讴歌全国各族人民追梦圆梦的顽强奋斗,弘扬崇高理想和英雄气概,奏响了时代之声、爱国之声、人民之声。”再到2017年10月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报告中指出:“思想文化建设取得重大进展。加强党对意识形态工作的领导,党的理论创新全面推进,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更加鲜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国梦深入人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广泛弘扬,群众性精神文明创建活动扎实开展。公共文化服务水平不断提高,文艺创作持续繁荣,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蓬勃发展,互联网建设管理运用不断完善,全民健身和竞技体育全面发展。主旋律更加响亮,正能量更加强劲,文化自信得到彰显,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大幅提升,全党全社会思想上的团结统一更加巩固。”这是对包括报告文学创作在内的文艺创作砥砺的五年,努力改变和追求的现实局面的客观评判和期许,是扶助与获得成果的一种喜悦表达。报告文学创作在近些年来,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种被正确理解和客观接受评价的声音,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引导和鼓励的力量。报告文学创作追求和行动的自豪感与行动的自觉明显增强。正是社会思想文化文学环境的这些重要调整改变情形,使报告文学创作似乎在一种温暖和煦的环境中生长发展,为如今这样的成果和喜悦提供了良好的机遇空间。在认识2017年报告文学创作的时候,需要关注这个深层的社会思想文化背景的变化情形,方能更清楚地发现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表现与收获

     
    在一种温暖的环境,人们总会有某种舒坦勃发的感觉和期望。报告文学创作在真切地感受到被理解和客观认识评价的环境,也会有努力滋生成长的建设表现。在2015年、2016年报告文学创作获取丰硕成果之后,2017年也出现了收成向好的局面。
     
    1.热点
     
    关注现实社会生活的存在矛盾和变革的努力,参与焦点话题的讨论和寻找新的方向目标,是中国报告文学创作的优秀传统和重要主题内容。这也是报告文学这种具有真实、现实、理性和文学艺术的独特文体发挥自己个性作用的很好途径与舞台。2017年1月,王宏甲在《人民文学》发表了《塘约道路》。这篇只有7万多字的报告文学作品,以一种敏锐独特的观察发现,真实客观并以其深入解剖透视的描述,将贵州省毕节地区塘约村的群众,在大灾之后,深感分散的个体无法抵御重大灾难袭击,从而自愿组织起来建立合作社,在适应新的社会生活环境和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尊重全体村民利益并合理落实村民权利与利益分配的组织形式及规章制度下,党员带头,“七权同确”,调转产销结构等,走集体合作发展、共同富裕的新型道路的存在情景。因为作家对许多地方农村农民,渴望寻求改变通常组织生产模式,创建更有现实发展出路而一直焦虑困惑的理解和这个新的对象描述展示,给人以强烈的新颖实在感觉,给人有很大的启发和效仿的冲动。《塘约道路》发表后,迅速在社会上下各方引起很大关注,以至塘约村新开创的“农民讲习所”这种培育提高农民的生产技能方式,也受到了习近平总书记的关注与肯定。《塘约道路》突出地表现了报告文学积极关注和深入认识表达现实的特性,在社会现实生活脉络的敏感点上发力,所以成为2017年报告文学创作的一个颇具社会影响和关注的重要现象(作者王宏甲因为《塘约道路》写作,已经被很多省份的70多个县市邀请作报告)。
    似乎是一种神奇的相互呼应,2017年的10月,何建明的长篇报告文学《那山那水》出版。这是何建明以报告文学作家用脚步行走抵达现场的创作方式,经过深入细密的田野调查,真实文学地讲述习近平在浙江任职期间,2005年8月15日考察安吉县余村时,根据当地历史行为和现实困惑情形,及时睿智、果断明了地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理念之后,余村、安吉,以至浙江在这个执政理念下所发生的很多不同于此前那种一味追求经济效益,不顾生态环境保护,任性盲目开发情形而出现的健康绿色发展面貌的新作。作品以余村从当年为了简单功利性地增收资金,粗放地开矿,造成当地山林秃退,水质污染,空气恶劣,病亡不断,到听取“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受到深刻强烈启示,毅然摆脱争论和犹豫态度,彻底关矿植绿治水,大力开展环境保护建设,从事旅游和绿色产业经济开展,如今在“美丽乡村”“天堂”般的环境下收获“金山银山”的动人情景。作品以事实为依据,用生动的文字,诗化地有力阐述论证了一个符合科学发展的思想理念提出的重大影响作用和巨大魅力,给人很多的思想触动和现实社会生活行动启发。《那山那水》,既是对一种看似精简,其实深刻辩证的思想理念的深入体会,同时也是用丰富的客观事实文学生动地论证了这种执政理念的科学实际效应。作品展现出思想和文学的华彩之美!同《那山那水》相关联的是李青松的《塞罕坝时间》、王国平的《好一个大“林子》、蒋巍的《塞罕坝的意义》等一批深入现场,走向历史和很多人们的生命感情与行为深处,真实形象和动情生动地描绘了塞罕坝昔日风沙肆虐,荒芜死寂,如今在几代塞罕坝植树人半个世纪多的时间内,艰难开拓,生死拼搏,持续不断,奋身植树,新造一个112万亩的大林子的伟大业绩。这些作品用真实的对象面貌变迁,文学地歌赞了人们对于绿色的努力追求和强烈向往,颂扬了坚毅顽强和努力奉献社会的崇高品德。它还有力地昭示人们,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中,需要坚定尊重自然,维护生态环境的观念和自觉行为。塞罕坝今天的良好生态环境,以及已经开始提供的造福人类的文化财富,也恰好实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观念的科学性。报告文学作家们在塞罕坝的见闻、感动和沉思,既让一个足以震撼人们心灵的英雄群像矗立于天下人间,被大家尊敬;也将一个追求绿色的梦想深刻地植入到人们的心中。
    湖南籍青年作家纪红建,积极投身国家建设,关注社会改变的进程。他的长篇报告文学《乡村国是》,就是他耗时两年多,深入六盘山区、滇桂黔石漠化片区、武陵山区、秦巴山区、乌蒙山区、罗霄山区、闽东山区、西藏山南、新疆喀什等脱贫攻坚主战场,走过湖南、云南、甘肃、宁夏、新疆、贵州、广西、福建、重庆、四川、湖北、江西、安徽、西藏等14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9个县(区、县级市)的202个村庄,实地采访了脱贫的老乡和当地扶贫工作者,掌握大量现场采访素材,历时8个月整理、思考和创作,完成了这部近40万字的报告文学作品。自2013年,习近平在湖南调研时,首次提出“精准扶贫”;2015年,他在贵州考察时,进一步就扶贫开发工作提出“六个精准”的基本要求;2017年10月,他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会上再次提出,要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多年来,习总书记心中最牵挂的正是广大的困难群众。该书全景式、纪实性呈现了中国脱贫攻坚的进程和成效,是用报告文学形式记载脱贫攻坚,见证这项巨大行动的真实生动及伟大功绩的表达。该作在《中国作家·纪实》发表之后,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迅速在社会上引起反响。作品中来自各地实际扶贫脱贫现场的丰富消息和鲜活的人物命运改变的故事,非常真实和个性地描述了各地不同的致贫根源和经过国家支持及扶贫干部的帮助又分别脱贫的艰难智慧情形,给人很多的启发和感动。作品在国家情怀漫溢的大背景下展开很多的地方个人脱贫情景的描述,既将国家的厚爱关怀感情内容给予充分地表露,也将像深入福建宁德赤溪的王绍据、深入贵州赫章海雀村的刘子富等扶贫干部和像湖南湘西花垣县十八洞的龙秀林、宁夏西海固彭阳县陡坡村的姬登榜、贵州雅村的吴天来、广西罗间龙坪镇的韦政理以及罗甸麻怀村的刘迎香等等基层村干部,像宁夏永宁县原隆村冯文虎、巴中的余定泗等等脱贫者的奋进、坚持、开发、改变等各样脱贫故事进行了十分真实动人的描绘。这是一个在全局视野下的宏大叙述,是作家携带着挚情进行的一次天下行走,也是作家将自己的报告文学创作融入国家对人民温暖情感层面的认真写作。作品具有宏阔而又充盈生动的特点。这些包容着丰富悲悯情怀和高尚助人精神、这些在人们共同努力下表现出的可喜命运改变故事,虽然因为内质的相近而具有某些类同的表现,但每一个故事的存在,都让人看到贫困被消除和人们走向新局的喜悦,感受到家国的温暖情感。《乡村国是》,言国家大事。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人们认识我们国家扶贫工作的一个读本。像导致不少地方人们贫困的原因,除过各地不同的封闭恶劣环境之外,也是同人们的观念习惯及性格相关联。所以,作家在描绘这些人们脱贫的情景过程中,时常是将历史、环境和人们的观念及习惯性格结合到一起来考察的,具有一定的思辨性。
    王鸿鹏、马娜的《中国机器人》,是在跟踪现实社会发展进程与科技创新的步伐中,实现自己文学作为的作品。在科技领域,人工智能研究和运用,还是一个年轻的科学对象。此前,我国在这方面行动比较迟缓和沉寂。但在20世纪80年代,由于蒋新松的敏锐发现坚持和强烈追求,得到了国家相关部门和一些科学家的重视,项目被列入“863”计划,得以切实地推进。蒋新松为此,殚精竭虑,智慧运作,培养新人,功勋卓著。可惜这样一个被认为是“战略科学家”的精英人物,却英年早逝,使人痛惜。可是,在蒋新松的当年同事像王天然、王越然,特别是他的学生,如今中国机器人创新研制的领军人物曲道奎等人的坚守和尽心投入下,终于实现高速跨越发展,现在已经跻身世界前列,在技术创新和实践运用等方面都生机勃发,成果丰硕。王鸿鹏、马娜两位作家,对这一批代表着现今中国创造精神和占据世界科技高端地位的事件人物对象,产生了殷切和强烈的表达愿望。因此,他们深入沈阳自动化研究所,深入“新松机器人研发公司”,了解和真实地感受记录与表达他们同机器人的不解情缘,书写二者之间曾经和正在产生的许多动人的故事。作品在世界机器人信息发展状态背景下,描绘了中国科学家的科学激情、民族担当、国家情怀、坚毅智慧性格、服务社会的热情等情形,为中国的机器人历史书写了一部十分富有价值的文学形象式史志长篇。
    另外像郑彦英追访记述一带一路战略背影下,郑州亚欧铁路专列开通运行情形的《龙行亚欧》、黄立轩书写宁波开启海上丝绸之路历史及现实延展情形的《筑梦大海》等也是参与社会热点话题的作品。
     
    2.人物
     
    对于各种具有特殊创造和行动故事人物的报告,一直是报告文学的重要关注选择对象。在2017年的报告文学创作中,这样的现象依然在继续延伸着。
    袁隆平是享誉国内外的著名人物,多少年来,有关他和他亲自主持研究并不断获取成功的杂交水稻的各种消息汗牛充栋,有关袁隆平个人的访问记述也非常多,但仍然需要有一部与这个人物和作为相匹配的文学报告。在这样的时候,再来面对袁隆平和他的人生事业、科学道路、精神情感世界,是需要勇气和力量的。即使像陈启文这样已经具有丰富报告文学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也感到“这是一次难度极大的写作”。陈启文的《袁隆平的世界》,在现实观察采访和仔细地历史事实回溯叙述中,真实和简洁地还原了袁隆平作为一个中国社会人,在迄今87年的人生岁月中所经历的复杂生活感受和艰辛事业道路。他虽然出身于一个自小并非底层普通的家庭,可因遭遇军阀混战,特别是日本侵略中国的战乱而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出于自小认为“吃饭是第一件大事,没有农民种田,就不能生存”这样稚性简单却也深刻的认识和后来多年经历与看到的严重饥饿情景,立志“要想不受别人欺侮,我们中国必须强大起来”及“让中国人把饭碗牢牢地端在自己手里”等人性及国家目标追求等。袁隆平一生为追求稻谷新品种而在漫长、艰苦卓绝和困难重重的道路上攀登,写下了从湘西雪峰山开始到走向世界的崎岖艰难和高伟壮举,也将他的人生信仰、精神情怀世界真实地镌刻在这样的道路上。《袁隆平的世界》在很多地方通过袁隆平的自身经历和人生故事细节,寻找他这些立生之本和精神情感的形成根源,对于我们认识袁隆平这个后来矢志不渝地不惧酷暑如同“刚果布”农民般活动于稻田、难顾家里老小,舍弃自我家庭担责奔波于四方,痴迷于杂交水稻研究,不断获得科学新成果,被誉为“杂交水稻之父”“米菩萨”“现世神农”等提供了非常有力的根据。特别是作者以文学的语言叙述,解析了袁隆平杂交水稻、超级稻的科学学理内容,表现出更加分明的创作个性。正是这些真实的社会人生及科学内容,深入形象地见识了袁隆平独特的人生事业道路和精神情感世界,感受到他的鲜活形象性格存在和丰富浓厚的内容存在。写出了袁隆平的“这一个”人的经历性格,精神情感的“世界”,在真实人物的呈现和文学的表现方面,为历史和现实提供了足以令人感动和记忆的精彩形象,丰富了人们的社会历史信息记忆,也丰富了文学的人物形象创造画廊。
    张子影的《试飞英雄》,是一个英雄群像的文学呈现。作品在追踪历史和关注现实的并行推进中,将空军试飞大队很多新老成员,为了祖国科技发展、空军强大而冒着生死危险不断经历接受和参与试飞任务的惊险动人情形。用不少真实的人物和故事,很好描绘和展示了试飞员们英勇悲壮的国家责任担当与报国情怀,描绘了他们不惧牺牲甘愿奉献的精神品格。像作品写到的滑俊、徐勇凌、李中华、雷强等等的人物及牺牲了的烈士,都在蓝天白云中一次次地表现了他们智慧、勇敢、矫健的身姿和彩虹一般的绚烂色彩。作品激情满怀,感情隐忍,注重细节采集叙述,对读者具有阅读的新颖感受和很强烈的感染力量。许晨的《一个男人的海洋》,是对中国当今航海家郭川人生和理想追求的接近和探析。2016年10月下旬,郭川在单人单船进行“金色太平洋挑战”之旅时,不幸于太平洋夏威夷海域落水失联,至今毫无消息的情景,令人惋惜。在这样的时候,许晨以报告文学作家的敏锐迅速抵达,在对很多有关郭川人生及航海经历资料的收集后,完成了这部足以再现英雄往日奋进脚印的作品。郭川虽然还无消息,但他的豪情勇气还在,他坚毅的性格和追求理想的意志依然具有很大的鼓舞力量。作品在两条线上并行交叉推进,在叙述人称的变化中叙述,内容丰富,起伏跌宕,很有阅读的诱惑与可读性。李秀恩的长篇报告文学《大庆扛旗人》,是从中国石油战线传来的最新的“铁人精神”故事和消息,是对“大庆新铁人”李新民现实人生、当下在国门之外的风险地区进行石油开发事迹和开拓发扬“铁人精神”壮丽故事的真实描述报告。这是又一次又一个中国石油征战故事的叙述,也是又一个又一次石油工人英雄事迹的描绘和传扬。虽然,人们对中国的石油工业开发建设历史也许有不少的了解,可阅读李秀恩的这部报告文学时,还是会感到有许多新颖消息的吸引和颇多的收获。
     
    李春雷的《初心》,是“新时期党员、干部楷模”廖俊波模范事迹的报告。廖俊波起于蒿莱,但是,他凭借一颗敬意为民之心,努力开拓,智慧办事,逐渐身负重任,一步步走向主政一方的位置。他不追求名利却力求改变闽北当地贫穷落后面貌,用心规划,设法开拓,埋头苦干,牺牲奉献,以致最后在工作中殉职的许多感人故事,充分地表现了他执政为民,不忘共产党人为人民谋福祉的初心情形。李春雷立足真实,从小处细处着眼,在人物的行止过程中发现和表达,作品具有以小见大,平中出奇,生活气息浓郁的特点。徐富敏的《永远的李保国》,是叙述河北农业大学教授李保国,他告别城市,长期深入太行山区,用科技手段帮助山区农民栽种果木,脱贫致富的动人故事。作品在质朴的生活工作情景描述中,将人物乐于担当,学以致用,甘于付出,淡泊名利,英年早逝等很多内容,真实形象地给予呈现,足以让读者产生敬佩和动情感受。另外,像谌虹颖《放歌天地间》记述的著名文艺家阎肃、陈新《蛟龙逐梦》里的深潜英雄唐嘉陵、任林举《此心此念》里的吴金印、戴时昌《晴隆山上“羊司令”》中的姜仕坤、李朝全《国家书屋》里的金兴安、徐锦庚《驱虫记》里的李延荣、陈茂慧《六本驾照见证“中国速度”》里的薛军、刘标玖《为了山里的孩子》中的徐本禹等赴贫困山区支教志愿者等等人物报告,都在努力接近和仔细感受认识人物对象的过程中,真实地追踪了人物在各自的生命经历和事业追求中的出色表现,弘扬了他们的高尚情操和纯洁品性,彰显出他们对于国家,对于他人的贡献与扶助内容,都是值得给予关注的对象。
     
    3.传奇
     
    报告文学的敏锐触觉,会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甚至不太引人关注的角落。因此,传奇性是报告文学时常表现出的一个重要特点。
    在近些年的社会生活中,中国的高铁建设和运行,一直像一个传奇故事在被人们传说着。王雄的《中国速度》,在一种全局追踪下,用文献文学叙述的笔法,描述了中国高铁建设运行传奇自开始,到推进,到辉煌的经历过程情景,对于人们深入专业的认识接近这个传奇十分富有参照价值。伴随着高铁建设叙述,作品也将许多科技工作者,建设劳动者的精神行动有不少表现。这也是用中国高铁这样的传奇对象,彰显国家科技创新、富强状态、豪情性格等的文学书写。
    2014年2月前后,在西非地区再次暴发蔓延的,被世界卫生组织认为是“40年来规模最大、最复杂且最严峻的”的“埃博拉疫情”,是当时已经直接威胁和对世界人类产生极大危险的重大灾难。这种怪异而剧烈的病毒袭击,在一时得不到有效治疗的疯狂时候,致死率高达90%,迅速导致数百人死亡,当时在西非不少国家造成的灾难空前,也给世界带来恐慌和很大不安。灾难当前,中国政府自觉担当大任,迅速做出决定,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队,开赴塞拉利昂参与抗击埃博拉病毒的行动。中国政府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3月25日,在埃博拉疫情最为猖獗肆虐的5个月多的时间里,先后派出三批124人的医疗队,与这种危害甚烈的重大病毒展开面对面的殊死搏斗,最终取得胜利,全身而归,创造了人类战胜重大疫情的空前奇迹。何建明的《死亡征战》,王锦秋、洪建国的《高危时刻》,是最现场和深入具体地记述中国医疗队这次行动始末情形的写实作品。这种为人类抗击病毒,置身历史重大灾难事件现场,表现出无畏精神和高尚情操行动的珍贵记述,自然会成为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具有特别永久的价值意义。这些事实的表达记录,是一种国家意志和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的体现与保存,是一个国家在世界事务中立场行动的选择表现,很清楚地表现着这个国家的价值取舍和是非原则态度。中国政府在一些国家、组织面对埃博拉疯狂肆虐的情况下,选择了迟疑甚至软弱自私的撤退逃离的时刻,却明知艰险越向前,坚定地派出自己优秀的儿女,特别能够担当大任的军队官兵,冲锋陷阵到战场,这种伟大的国际主义和积极救助危难的行为,很好地彰显了中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世界大国的担当精神,表现了伟大无私的国家性格和意志力量。
    北京中关村科技发展的历史和现实表现,也富有传奇色彩。宁肯的《中关村笔记》,在对很多参与中关村科技发展表现的人物和产业经历的追踪描述中,感受历史进步改变的原始情形,通过对像王选、柳传志等许多新老科技精英人物和像联想等许多企业公司起始发展、曲折壮大历程的寻访感受,为中关村的历史勾画了一幅文学的侧影。这个如今被称为中国“硅谷”的地方,多年来所蕴藏的丰富科学人文内容,是一个真实的传奇,是一个传奇的真实。同中关村的科技创新发展不同,李英的《第三种权力》书写的却是浙江省武义县后陈村群众,不满村干部“前赴后继”的腐败情形,自己依靠真诚的努力和相关部门的有力支持,自发地通过民主法制的组织形式,在胡文法的带动下,建立中国第一个“村务监督委员会”,切实行使村务监督,成功拥有“第三种权力”的情形。这是一个乡村基层群众创造的相关民主、公平和法制内容的传奇故事,其间的精彩和深刻会给社会读者以很多启示。作者叙述用心,情节交叉有致,细节具体生动,很富有现实生活化和泥土气息。
    任林举的《贡米》以吉林稻米种植生产的历史沿革和农耕文化为对象,非常细腻深入地在不少农人的经历命运中开掘出稻米作为一种植物,口粮而牵连到的许多绵密纠结和命运故事,包容的众多历史文化内容。作品用散文的笔法叙述,在严峻而具有某些诗化的乡村田野描述中展开令人动情、震撼、深思、敬佩、遗憾、喜悦、命运因米变迁等的种种情景,十分富有文学的蕴含和滋味。周艳丽的《中国棉》讲述的是中国农业科学院棉花研究所几代育种人为了新中国棉花的发展,培育棉花品种的故事。作者以时间为线索,讲述了新中国成立后,几代中棉所人,从国家需要出发,克服种种困难,培育出了短季棉、抗病棉、抗虫棉以及抗旱棉等在中国棉花历史中具有扛鼎作用的棉花新品种。这些优质的棉花新品种,极大地促进了棉花种植高产,使中国的棉花生产从解放初的亩产二十多斤提升到如今的百余斤,从解放初期的缺衣少穿到现如今穿好盖暖。棉花种植的变迁,是在很多棉花专家矢志不渝的艰难努力和奉献中实现的,同样是包含着很多悲喜传奇人生和科学故事的对象。
    彭雁华的《阳光大姐的故事》,是真实报告一个本来是平凡人、小人物却创造出大动静,大产业的故事传奇。在我们的社会日渐进入老龄化的今天,在因为国家生育政策调整,从开始一个家庭只准生一个的独生到今天的“二孩”政策出台,都非常直接地影响着很多家庭的老人赡养、儿童抚养、病患陪护等活动展开。正是在这样的现实社会生活背景下,家政服务活动开始由个别局部的现象,日益变成一个相对普遍紧要和无法缺少的社会性事业对象了,成了保持某些家庭稳定和谐,社会平稳安详等重要社会生活内容了。家政服务,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家政服务问题,而是关于很多人的从业、就业方向改变,有关许多人安稳幸福、健康成长、生命尊严等的现实社会需要的活动。正像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山东时对“阳光大姐”的亲切寄语:家政服务大有可为。要坚持诚信为本,提高职业化水平。做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济南阳光大姐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开展家政服务为主要业务的市场推动运营公司,如今已经是一个拥有5万多从业人员的大型家政企业,曾对28万人进行过家政服务培训,安置就业180万人次,服务家庭172万户,业务足迹延伸到大半个中国。这个家政服务企业,是由一个在20世纪90年代初从济南印染厂下岗、名叫卓长立的巾帼女子由行政推动改为市场推动而壮大起来的。这个曾经得到让她下岗的消息,“蹲在厂门口半天没缓过神来”的女子,如今却以开办家政服务公司,以“安置一个人,温暖两个家”和“责任+爱心”作为企业服务宗旨,布大爱于天下,并狠抓行动落实,内化于心,为很多处于社会底层的下岗人员、社会剩余劳动力对象,开辟了再就业的生活天地;服务社会千万家,让很多家庭照顾孤独病患老人、抚养儿童的挠头难题得到解决,生活工作变得安稳。阳光大姐在2007年时就成为首批国家级服务业标准化试点单位,此后又先后结合服务活动实际,制定了“母婴生活护理员服务质量规范”等9项山东省地方标准。出台了企业标准1100余项以及5项国家标准,“阳光大姐”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等。作品用一个个平常的动人故事,记述了家政服务员们在尊严、权利、义务等方面的经历,书写了他们被尊敬、被误会、被侮辱的各种经历情景,十分感人。
    另外像丁捷真实记录不少贪官腐败违法和复杂内心波澜及各种犯罪情形的《追问》,李忠效讲述一个中国公民与中国第一艘航母“辽宁舰”前世今生传奇故事的《一个中国公民的航母梦》,鲁晓沐、张安华记述珠峰风险经历的《珠峰北坡 极地使命》《生死珠峰》,普玄记录中国孤宿者隐秘生活情形的《五十四种孤单》,邢小俊追访在终南山中隐居的多种人们生命生活存在现象的《居山 活法》,陈崎荣报告浙江一个村在较短时间内出现巨大可喜变化的《航民:一个共富的村庄》等作品,也都会给人有现实传奇的感受。
     
    4.万象
     
    我多次说过,报告文学是在现实社会生活的土壤上生长的文学之树。社会生活的所有领域,都可能成为报告文学展示自己的舞台。在面对报告文学创作的时候,很难以简单的题材(如小说创作中的农村、都市、军事题材创作等)分类来归纳描述。这也许是报告文学的题材对象杂乱,但更应当视为报告文学题材内容的丰富多样。报告文学对社会生活人物和事件有很强的覆盖力,而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同程度的覆盖,而显现出报告文学社会性的突出和内容的绚烂。2017年报告文学在这个方面依旧具有延续性。
    长江的《直面北京大城市病》,通过许多的调查访问和观察感受,在一种理性的认识评判过程中,对北京的城市发展存在的很多困惑、无奈、失误病象、规划管理粗放等大量内容进行关照,引人关注,发人深思。李燕燕追寻重庆几近消失的“棒棒”现实人生的《山城不可见的故事》、方格子的《我在人间一百年》、林强的《生命的力量》,对现今依然存在的麻风病人的悲苦人生经历命运给予深切的关注,作者在震惊中观察,在悲悯中叙述,将很多的怨尤遗憾之情发于笔端,十分令人痛惜和不安。史春在一个精神病院见闻记录的《向死而生的报告》、江雪动情记录一个为守护国家珍贵文物久居深山的老人,忍受孤独清贫而不悔的《金灯卫士》、韩生学关注调查“失独”家庭,所见悲伤无望和艰困等情景的《中国失独家庭调查》等等,都各自在社会生活人物的展现中提出和面对思考着,把丰富多样的现世人生情景在人们面前逐一展开,让人视野开阔,见闻多样。
     

    期待与前景

     
    以上的综述,也许会有遗漏,但已经呈现了2017年报告文学创作的主体面貌。这个收获的情形,自然还难以使我们感到太多的振奋与满足,可若看看身边前后左右的文体创作来,这样的收获也足以令人感到欣慰。但是,若是从更高的期待和实际的可能性来看,我感到,报告文学创作在对于现实社会生活的参与和能动传递表达方面,还存在着不足;像与社会现实的发展跳动节奏联系还不够紧密、在复杂纷纭的现实焦虑交困矛盾现象面前还缺乏精准深刻的参与解释能力、在创作中依然存在简单功利化现象、在文学艺术地表达自己的观察体会过程中自觉的文体追求和精彩独到的叙述表达还很欠缺等。都有很大的改变期待。这些存在的问题,是需要报告文学作家们认真对待并努力改变的。如果,报告文学创作,总是只有量的变化,而较少质的突破和跃升,像习近平总书记说的,有高原而无高峰,那就非常遗憾了。同志们,仍需尽心努力。
    对于中国的文化发展来说,如今是一个很好的时候,所有的作家都需要十分珍惜这样的局面。对于报告文学这种依附于社会现实生活的文体来说,中国社会伟大的建设和发展,为报告文学提供了丰富的题材对象和思想精神、情感行动表达的机会。报告文学能够际遇这样的历史阶段,实在是一种幸运。在可以并事实上蕴含着大主题大题材的时候,报告文学与之交错,会是历史的遗憾。因此,报告文学作家朋友们,一定要响应号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在中国人民的伟大创造实践与收获中珍惜机遇,调动自己的才能,不断创作出足可同这个时代相匹配的伟大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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