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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风铃(初曰春)
  • 1.胡同/陆粤卧室  傍晚  外/内
    一双苍老的手捧着老式半导体,调台,新闻、相声节目交替,最后锁定的频道播放的是天津时调,拿半导体的老年人跟着哼唱,沉醉其中。
    伴随音乐旋律,向前的脚步和赶路的呼吸声,所经之处是胡同里的生活百态:老年人在下棋、修鞋摊、摊煎饼馃子等,生活气息浓厚。
    陆粤穿校服背书包的背影,急匆匆进家门。门上贴有半新的“福”字,破损的边缘在风中抖动,显出家境贫寒。
    相对逼仄的房间,陈设简陋、简洁,以紫色调为主的室内装饰,营造出温馨的环境。
    床头有书桌,书桌紧靠窗户,书桌上有张纸,上面写着:祝宝贝生日快乐!妈妈。
    窗前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紫色风铃,在夕阳下随风摇摆,发出悦耳的声音。
    陆粤把书包放下。房门半开着,忽然而入的风让风铃急剧晃动。陆粤注意到风铃,低头看到纸上的字迹,略显失望。
    陆母:粤粤,写完作业,给自己煮碗长寿面。
    陆粤烦躁地戴上耳麦听音乐。
    陆母:听到没有?快写作业,一起过生日。
    陆粤抓下耳麦,扔到书桌上,冲门外吼:要过你自己过,我不过生日!
    陆粤把房门摔上,扯下风铃,扔到地上,跺了两脚。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陆粤看手机。微信显示陈佳垚发来的信息:7点,鑫帝娱乐城,同学们为你庆祝生日,不见不散。
    陆粤有些犹豫地收起手机。
     
    2.鑫帝娱乐城  夜  内
    娱乐城内灯红酒绿。
    伴随急促的音乐,各楼层功能显示,一楼为轮滑场地、游戏厅,二楼为KTV、迪厅、酒吧等。诸多年轻人在各区域玩乐。
    陆粤身穿淡紫色裙子的背影。
     
    3.KTV包间  夜  内
    陆粤进,房间内只有申家红。
    陆粤:陈佳垚呢?
    申家红支吾着没说话。房间灯灭,陆粤惊恐地大喊一声,扑向申家红的位置。
    申家红羞涩地安慰:没、没事儿,有、有我。
    灯亮,门开。同学们推进蛋糕,唱着生日歌一拥而入。李云尔等女生围到陆粤身边叽叽喳喳。
    陈佳垚:静一静,我代表高二三班班委,祝陆粤同学生日快乐!我还要代表申……
    李云尔:申个头啊申,神经病,别啰唆,陆粤,快来许愿切蛋糕。
    其他同学跟着起哄,陈佳垚不好意思地站到申家红身边。
     
    4.迪厅  夜  内
    热烈的音乐,闪烁的灯光。
    陆粤在同学们的簇拥下进入舞池。陆粤舞姿奔放,动感撩人,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同学们将其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一起跳舞。
    社会青年小飞在吧台注视舞池,目光随陆粤的身影飘忽不定。他把酒杯端起,猛喝一口,打了个响指,指着陆粤,让手下的人把陆粤带来。
    几个年轻的混混挤到陆粤跟前,欲拉陆粤,被陈佳垚挡住。
    混混甲推陈佳垚:滚,少管闲事儿。
    李云尔拉着陆粤要走,混混乙拦住:小妹妹,去哪儿啊,陪陪飞哥……
    陆粤:什么?
    混混甲指了指小飞,拉住陆粤的胳膊:陪飞哥耍耍。
    陆粤朝小飞看了一眼,小飞朝陆粤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陈佳垚从背后抱住混混乙:陆粤,快跑。
    李云尔拉起陆粤逃窜,其他同学阻拦几个年轻人。舞池大乱。
    小飞把酒杯摔在吧台上,起身追。申家红见状偷偷溜走。
    同学们四处逃窜,几个混混分头堵截。陈佳垚也趁机甩掉混混乙,机灵地躲过混混们的拳脚。
     
    5.安全通道  夜  内
    声控灯忽然亮起,急促的脚步,陆粤和李云尔慌不择路地下楼,小飞带人紧跟其后。下了一层楼,小飞渐近,陆粤拽住李云尔向楼梯口逃跑。楼口标注“1楼”。
    李云尔开门,门把手被扯掉。背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小飞的淫笑声。
    陆粤用身子撞开门,出门。
     
    6.轮滑场  夜  内
    惊慌失措的陆粤和李云尔偶遇正在玩轮滑的赵子辉。
    李云尔:救命啊!
    小飞等人赶到,轮滑场内瞬间混乱。有人起哄,却无人出手帮忙。
    赵子辉把陆粤两人推到人群里,把手里的篮球扔向小飞,小飞躲闪,他滑到小飞处,一个漂亮的转身,接住篮球。做个带球过人动作,挡住小飞去路。
    小飞盯着正在逃跑的陆粤:小屁孩儿,别在爷跟前瞎晃。
    赵子辉做了个手势:不好意思,您请。
    小飞刚起步,赵子辉的篮球又脱手而出。小飞被篮球绊倒。赵子辉速滑而至,接住篮球,急转身,投向小飞身后的几个混混。
    赵子辉用眼睛余光看到陆粤两人从侧门逃跑,挑衅小飞等人,将他们引到正门,向大街逃窜。
     
    7.娱乐城/大街  夜  内/外
    其他同学被小飞手下的混混逼至各个角落,申家红带保安及时解救。
    申家红父亲赶到,保安:申总好!
    申总径直走向申家红:谁让你到这儿鬼混。
    申家红:给、给同学过生日。
    申总甩了他一巴掌:放肆,再敢……
    陈佳垚:叔叔,家长不能随便打孩子。
    申总:都给我滚。
    申家红捂着脸跑走,同学们面面相觑,陈佳垚朝申家红的方向追去。
    路灯下,赵子辉的身影忽长忽短。他时而进入主干道,人影在车流中穿梭,险些引起车祸;时而进入人行道,让路人发出惊恐的叫声。有人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
    赵子辉用各种轮滑的高难动作,摆脱小飞等人的追赶,扬长而去。
    混混丙气喘吁吁:飞哥,兔崽子溜了。
    小飞踹了混混丙一脚:笨蛋!
     
    8.教室  日  内
    课间休息。同学们打打闹闹。几个男生围在赵子辉身旁。
    赵子辉:我是谁呀,我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陈佳垚:别吹牛。
    赵子辉: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说时迟那时快……
    李云尔挤上前:篮球飞出去了。
    赵子辉:对,你是目击证人,给他们说说。
    众人做出不屑的表情。陆粤向赵子辉投以感谢的目光,与赵对视,羞涩地慌忙低头。申家红在自己座位上,吃醋。
    赵子辉转向陆粤:你得还我的篮球。
    李云尔:陆粤,你欠赵帅哥一个篮球。
    陆粤目光躲闪。
    申家红站起来:我、我给你买、买篮球。
    李云尔:买、买篮球,都怪你,带我们去你爸爸的娱乐城,差点让本公主惨遭毒手。
    申家红:你、你……
    陈佳垚:李云尔,少说两句。
    李云尔:我说的不对吗?
    陈佳垚:同学之间要注意团结。
    李云尔:团结个鬼。
    众人跟着起哄。李云尔得意地向陈佳垚做鬼脸。赵子辉向陈佳垚撇撇嘴,欲言又止。
    上课铃响,众人嬉笑着回到座位。班主任王老师不太情愿地地把柳云萍请进门。
    陈佳垚:起立。
    众人:老师好!
    王老师:同学们好!
    陈佳垚:我靠,制服美女。
    王老师有些心不在焉:孩儿们,介绍一下,柳云萍,派出所的片儿警,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赵子辉: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老师面向赵子辉:你说什么?
    赵子辉:我说,片儿警了不起,是帮你来骗我们的吗?
    众人哄堂大笑。
    陈佳垚:安静,安静。
    赵子辉不屑:又要表现自己。
    陈佳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赵子辉嚷嚷:王老师,陈班长说你嘴里能吐出象牙。
    众人乐不可支,课堂秩序一时难以控制。柳云萍向众人敬礼,同学们被潇洒的动作镇住。柳云萍微笑着走到讲台中央,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佳垚小声嘀咕:哎呀妈呀,这字儿真帅。
    赵子辉扭头:最烦他们这些穿制服的。
    柳云萍:我叫柳云萍,柳树的柳,云彩的云,萍水相逢的萍。我是学校的法治副校长,负责为大家做普法教育。今天这堂课我重点给大家讲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
    柳云萍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未成年人保护法”,用目光示意王老师。王老师不太情愿地到教室后边就座。柳云萍在讲台上讲,同学们慢慢收起嬉笑的表情,只有申家红茫然地看着窗外走神。
    申家红喃喃自语:未成年人保护法。
    闪回。
    申家红父亲赶到,保安:申总好!
    申总径直走向申家红:谁让你到这儿鬼混。
    申家红:给、给同学过生日。
    申总甩了他一巴掌:放肆,再敢……
    陈佳垚:叔叔,家长不能随便打孩子。
    申总:都给我滚。
     
    9.教室/教室门前  日  内
    王老师:慢走,不送。
    柳云萍:等等,我看你的教育有问题,怎么能喊学生孩儿们呢,还有,课堂里乱哄哄,都是些不服管教的问题少年。
    王老师:你out了,新时代的少年可不是板着脸等着挨训的,得顺着他们的性子摸索。你也别瞅谁都有问题,瞅谁都是犯罪嫌疑人。还有,高中二年级的学业很紧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还法制副校长呢,能给我涨工资吗?
    柳云萍:咱俩是老同学,我可不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你得关注他们的动态,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老师:我跟他们一样,都是祖国的花朵儿,可经不起你的打击。
    柳云萍:幼稚,你还狗尾巴草呢。
    赵子辉在教室内有些兴奋:我去,王老师有情况。瞧这架势,还打情骂俏呢。
    陈佳垚:我看他俩挺般配。
     
    10.车上  日  内
    汽车在马路上行驶,薛莹莹驾车,柳云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接到王老师发来的语音短信。
    王老师:云萍,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晚六点半,山余草舍请你喝茶,王某人给你谢罪。
    柳云萍把手机放在车子挡位处,微信提示音不断,她始终不理。
    薛莹莹:柳姐,他又惹你生气了?
    柳云萍:你也是,非把我安排到他们学校,你绝对想象不到,他带的班级有多乱,我看准保得出事儿。
    薛莹莹:那你得给我写表扬信,于公,预防青少年犯罪是咱公安机关的职责,于私,让你和姐夫多见面。
    柳云萍佯怒:臭丫头,说什么呢?
    薛莹莹:姐夫。
    柳云萍做出要打的动作,薛莹莹手扶方向盘求饶: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红灯亮,薛莹莹急刹车,柳云萍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脑袋。薛莹莹就势抓起她的手机,飞快给王老师回复:好的。
     
    11.教师办公室  日  内
    王老师收到柳云萍的微信,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申家红打报告进。
    王老师起身为申家红搬来椅子,与申家红相对而坐。
    王老师:小申,你这次考试退步很大,虽然咱的排名不公布,但你的成绩让我失望。
    申家红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搭话。
    王老师:又没犯错儿,男子汉大丈夫,抬起头。
    申家红犹豫地抬起头,胆怯地看了王老师一眼,又低下头。
    王老师:跟老师说说,最近怎么了。
    申家红磕磕巴巴:没、没怎么。
    王老师:那我得喊你家长了。
    申家红着急:能、能不通知我、我爸爸吗?
    王老师:你先回去吧。
    申家红慢腾腾地起立,离开,临出门前回头,用无助的眼神看王老师。
    王老师找出花名册,拨打申家红父亲电话。
    申父:什么?不在状态?所有东西我都给他最好的,花钱从没眨过眼,他又欠打了。
    王老师:申先生,孩子们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你的关心,改天咱一块聊聊。
    申父:瞧您说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放学后,我安排车接你,咱一起吃个便饭,再从我的鑫帝娱乐城放松放松。
    王老师:非常抱歉,今天我不太方便。
    申父:一个当老师的能有什么应酬啊,对了,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办张VIP卡,到我的娱乐城一切免单。
    王老师:申先生……
    申父:别客气了,就这么定了。
    手机传来忙音,王老师打开微信,输入文字:“云萍,今晚临时有事儿,改天再向你谢罪。”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12.教室  傍晚  内
    放学铃响。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桌。
    陆粤收到申家红微信:篮球我替你赔给他。
    陆粤回复:不用,谢谢!
    陆粤把踩坏的紫风铃拿出来,一点点用手平好,瞅着风铃发呆。申家红从不远处向她张望。
    赵子辉:陈佳垚,带篮球了吗?
    陈佳垚:带了。
    赵子辉:走,来个半场赛。
    陈佳垚:我想陪陪家红。
    赵子辉:跟他一块儿多没劲,娘炮一个。
    陈佳垚:嘴上得有个把门的,别骂人,得尊重同学。
    赵子辉:得了吧,我是谁呀,小爷我从来不骂人。
    陈佳垚:那你这是……
    赵子辉:我骂的就不是人。
    陈佳垚转向申家红:家红,你别在意,他就这德行。
    赵子辉:快走,磨磨叽叽,烦不烦?
    赵子辉把篮球抢到手,做一个投篮动作,模仿体育解说员口吻自言自语:好球,有一个三分球,中国队最年轻的奥运小将赵子辉将比分反超,比赛进入白热化。
    陈佳垚:真够自恋的。
    陈佳垚跟着出门。李云尔到陆粤跟前,抓起陆粤的书包,拽起了陆粤。
    李云尔:走,看灌篮高手去。
    室内恢复平静。申家红无精打采地离开座位,临出教室前,反身到陆粤座位前,将紫风铃收进自己的书包。
     
    13.学校大门  傍晚  外
    学生们不断走出校门。
    “海河市第六实验中学”的牌子一侧,小飞和同伙向人群张望。
    混混甲:飞哥,我昨天看得清清楚楚,那孙子就是实验中学的,你看,网上都出新闻了。
    小飞摘下墨镜,接过手机,手机上有一则新闻:“危险:中学生马路上耍酷,险酿车祸”,他仔细端详照片,虽然模糊,但实验中学的校服清晰可见。
    混混甲:飞哥,这次如果走眼,你打折我的腿。
    小飞:你的狗腿值几个钱?
    混混甲点头哈腰,自己扇巴掌:得,我掌嘴。
    赵子辉和陈佳垚有说有笑地出校门,小飞看到,急不可耐地要冲过去,被手下拉住。
    混混乙:飞哥,这儿有监控,换个地方。
    说话间,陆粤和李云尔出校门。小飞等人尾随其后。
     
    14.学校附近篮球场  傍晚  外
    赵子辉和陈佳垚等在球场打比赛,陈佳垚负责防守赵子辉。赵子辉动作潇洒,几次成功过人,漂亮地投篮。李云尔在场外呐喊,非常兴奋。陆粤却闷声不响,始终不在状态。
    赵子辉又一个漂亮的篮板球,脱手投进篮筐。李云尔举着手里的饮料喊:男神,快来,润润嗓子。
    陈佳垚兴冲冲地跑过来,李云尔打一个停的手势:本公主的男神不是你,脸皮真厚。
    陈佳垚发现一旁的陆粤,问:陆粤,你怎么了?
    陆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儿。
    陈佳垚一把抢过李云尔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李云尔刚要上前抢,他发现不远处冷笑着的小飞等人。陈佳垚搂住李云尔,把脸贴到对方耳边。
    李云尔推搡:陈佳垚,你干什么呀?
    陈佳垚把她搂得更紧:别动,陆粤千万别回头,那天的坏蛋又来了。李云尔,你带着陆粤走,别慌。
    李云尔受到惊吓:我不回头,我、我报警。
    陈佳垚:不能报警,让学校知道了,会处分王老师。
    陆粤猛然站起来:他们在哪儿?你们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陈佳垚拉陆粤:哎呀妈呀,别闹。
    陆粤回头:来呀,你们这群臭流氓。
    小飞:啧啧啧,还是个烈女呢,我喜欢。
    球场上的赵子辉闻声转身,一看小飞分外眼红。他几步跑过来,护在两个女生面前:你们干什么?
    小飞:呦呦呦,还想英雄救美。兄弟们,咱得给这群孙子点颜色看看。
    篮球场上练球的学生们也围过来,双方剑拔弩张。
    陆粤:住手!
    小飞走上前,想伸手摸陆粤的脸。陆粤避开,赵子辉上前踹了小飞一脚。小飞朝地上啐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转身走向赵子辉。
    小飞:小子,有种儿,咱新账老账一块算。
    赵子辉:我是谁呀,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陈佳垚:都消消气儿,有话好好说。
    小飞挥拳,把陈佳垚一拳打倒。小飞手下的混混紧跟着逼向赵子辉。
    赵子辉后退:陈佳垚,你带他们走,你们有本事,跟我单挑儿。
    小飞嘿嘿直笑:今儿谁也别想走。
    李云尔:老师来了。
    王老师急匆匆赶到:孩儿们,有老师在,别怕。
    小飞扭头一看,依然冷笑:猴子搬来救兵了,你是如来佛祖啊。
    王老师:刘玄德说过,勿以恶小而为之。打架斗殴不是解决矛盾的最佳方案,而且是违法行为,我郑重地警告各位,我有责任保护我学生的合法权益,必要时……
    小飞:啥?谁说的?
    王老师:刘玄德,刘备先生,他字玄德,三国时期蜀汉开国皇帝,被人们尊为先主是也。
    小飞:我靠,你不是如来,你是唐三藏,叽叽歪歪,让老子头晕。
    赵子辉:老师,别废话,跟他们就得靠拳头说话。
    小飞:对喽,你这个老师当傻了,这孙子是个明白人。
    王老师:我得给你讲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作为公民必须遵纪守法。
    小飞:去你大爷的保护法,兄弟们,上!
    王老师:来不及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混混乙:飞哥——
    小飞犹豫片刻,朝地上吐口唾沫:靠,你、你,还有你,你们等着瞧!
    小飞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王老师环视众人:都没事儿吧?
    陈佳垚捂着被打紫的眼圈,上前:王老师,警察真来?我不会被带到派出所吧?
    王老师疼惜地摸了一下陈佳垚的伤处,陈佳垚疼得只抽冷气。
    王老师:古人讲,兵不厌诈,我骗他们呢。还有你,陈佳垚,你抖什么抖,身为班长,带头跟社会青年打架。都跟我回学校。
    陈佳垚吐了吐舌头,赵子辉极不情愿地跟在身后。
     
    15.回校路上  傍晚  外
    王老师边走边唠叨:平常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再不抓紧,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吗?
    陈佳垚跟在身后,模仿王老师,对口型,夸张地做出同样的动作。
    王老师继续唠叨:我三番五次地强调,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今天你们必须把情况讲清楚,否则都把家长请过来。
    陈佳垚依旧在背后模仿动作,对口型。王老师回头,陈佳垚赶忙停下动作,顺势挠了挠头,显得颇为滑稽。
    王老师:你干什么呢?
    陈佳垚:痒痒,挠挠。
     
    16.鑫帝娱乐城/山余茶社/教师办公室  夜  内
    包间内,满桌山珍海味。申家红父亲的几个手下漫不经心地坐在座位上。申总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坐在主位上的官员模样的客人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官员:什么贵客啊,摆这么大的谱儿。
    申总:犬子的班主任,他不知道今天有区领导参加。
    官员:别张嘴闭嘴就是领导,我也得联系群众嘛。
    申总:我打电话催他。
    官员: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场面上的事儿,别折腾了,免得面子上过不去。
    申总倒满酒:也是,咱先喝着。
    柳云萍坐在窗边,总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店主为她续水,坐在对面。
    店主:云萍,约的哪路神仙,把大美女晾在这儿。
    柳云萍:还有谁啊。
    店主:姓王的那个老师?胆敢放你的鸽子?
    柳云萍无奈地摇头。
    店主: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现在还是在追你,八字没半撇呢,再者说了,加班是你们警察的家常便饭,他一中学老师加什么班啊。告诉他,不来就吹灯。
    柳云萍:我再等会儿。
    店主:等他?
    柳云萍:等我闺蜜,她开车接我。
    店主:得了吧,把姐当傻瓜啊,打车费我掏。
    柳云萍: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啊,往外撵客人。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王老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分别接到申总和柳云萍的短信,他双眉紧锁,想发火儿。
    王老师抑制情绪:陈佳垚,你是班长,你先说。
    陈佳垚偷偷瞄一眼同学们,不吭声。
    陆粤:老师,我想回家,家里有事儿。
    王老师:我这还有约会呢,谁没急事儿啊。
    陈佳垚:是今天来的美女警察吗?
    王老师:闭嘴。
    陆粤欲言又止,再次鼓起勇气:老师,我家里真有急事儿。
    王老师:那就先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陆粤:是我……
    赵子辉:是她过生日,我组织的生日party,惹到那群混混了,跟其他人没关系。
    王老师转向陈佳垚:是这么回事儿吗?
    陈佳垚看了眼赵子辉,赵子辉朝他翻白眼。他又看了看陆粤,陆粤向赵子辉投去感激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王老师的手机铃响,他接听电话,走出办公室。
     
    17.教师办公室外/内  夜  内
    王老师在门口打电话,陈佳垚、赵子辉等趴在门上偷听。
    柳云萍:园丁同志,这都几点了?
    王老师大声解释:抱歉,抱歉,你先回家吧,孩儿们跟社会青年差点打起来。给你准备的礼物也只能改天给你了。
    柳云萍:等等,你说什么?
    王老师:抱歉。
    柳云萍:后面。
    王老师:你先回家。
    柳云萍:再后面。
    王老师:差点跟社会青年打起来。
    柳云萍:我等你,不管到几点都等。
    王老师:姑奶奶,回头我再负荆请罪。
    还未说完,电话已经挂断,手机听筒传来忙音。通话期间,赵子辉在王老师办公桌旁看到一个礼品包装盒,他回头朝陈佳垚打手势,两人配合默契。
    王老师进屋,陈佳垚挡在门口:老师,十万火急,快去吧,商场里可没有卖荆条的。
    学生们有小声议论,隐约有笑声。
     
    18.各个学生家中  夜  内/外
    陆粤手忙脚乱地煮面条。屋外传来母亲的责怪声。
    陆母: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不让人省心,在外边鬼混到现在。
    陆粤倔强地抬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仰起头,抑制住泪水。
    赵母:你站好了,为什么打架?
    赵子辉满不在乎地收敛了一下。
    赵父着检察官服装进屋。赵母向儿子噘嘴,扭头生气。
    赵父:儿子,又惹你妈生气了?
    赵子辉一脸叛逆。
    赵父埋怨妻子:这都高二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儿子,睡觉去。
    赵子辉扭身就走,身后传来母亲的责怪。
    赵母:你成天忙工作,回来就充老好人,非得把他宠上天,这日子还有法过吗?你说你,过去在反贪处工作,恐吓信都送到了家里。你们单位改革了,你去了未成年人刑事检察处,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你倒是把自己的儿子管教好啊。
    赵父:消消气儿。
    赵母:你干脆把铺盖卷儿搬到检察院去吧。
    赵父安慰妻子:好了,好了,回头我给你写检查,八万字。
    陈佳垚趴在书桌上写作业,母亲拿毛巾轻轻给他擦伤处,父亲进屋送热牛奶。
    陈母疼惜:这么不小心。
    陈佳垚:没事儿,打篮球不小心碰到了。
    陈父咳嗽两声:垚垚,你还没学会撒谎呢。
    陈佳垚支吾:我,那个,我学雷锋做好事了。
    陈母:什么?做好事把自己搞伤了?
    陈佳垚兴奋地站起来:有小流氓调戏我们班陆粤,(唱)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边说边做动作)一个扫堂腿,再一个侧踹,(想了想,又做动作)再来个勾拳,一个肘击……
    陈母焦急地问:然后呢?
    陈佳垚(模仿单田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恢复正常语气)作为班长,我必须跟不良现象做斗争。
    陈母:看把你能的。
    陈父从口袋摸出烟,捏出一支,想点烟。
    陈佳垚:爸,你违规了,谁让你吸烟。
    陈母:对呀,又偷着买烟。
    陈佳垚:妈,回头你得把爸的零花钱给我。
    陈父板起脸:垚垚,回去把班长辞了吧。
    陈佳垚:为啥?
    陈父:明年就要高考,不要分心。
    陈母:也是啊,回头辞掉,不过你得多关照小陆粤,那孩子不容易,我跟她妈妈是那么多年的工友。
    陈父:少说两句,让孩子早点休息吧。
    申家红不断用手抚平紫风铃。听到开门声,急忙关灯,上床,把紫风铃塞到枕头下。
    申父醉醺醺地进房间。
    申父一把将儿子拽起来:别装睡。
    申家红不情愿地坐起来。
    申父扯了他一把:你给我下来,立正,站好。
    申家红流下眼泪,申父欲扇巴掌,他倔强地把脸迎上前。
    申父痛苦地收回手,自言自语:你让我丢尽了脸,学习成绩不好被老师叫也就罢了,你那老师是姓王吧,对,就是王八,这王八蛋,竟然不赏脸。
    申家红:不许骂我老师。
    申父:行,那咱就说说你,我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每个月给你的零花钱顶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咱老申家要红红火火,你学习不好,对得起你妈吗?
    申家红:我不、不需要你、你的钱,别提、提我妈,你、你走,走。
    申家红把父亲推出卧室,盯着墙上母亲的遗照暗自垂泪。
     
    19.陆粤家小院/客厅  夜  外/内
    陆粤在公用水龙头前洗衣服,邻居接水,她给对方让位置。
    邻居:这闺女儿真懂事儿,陆家嫂子可真有福气啊,连洗衣机都不舍得用。
    陆粤:洗衣机太吵,影响我妈休息。
    陆母:你恨不得我早点死了,大晚上的不回家,死在外面鬼混。
    陆粤忽然停下,用袖子擦掉眼泪。她接了一盆水,进客厅,把洗脚水放到母亲床前,水盆与地面撞出声响。
    陆母躺在床上:死丫头,摔打什么啊。
    陆粤扭头离开,身后传来母亲责怪声。
     
    20.山余茶社  夜  内
    柳云萍、薛莹莹和店主坐在王老师对面。柳云萍尤为严肃。
    柳云萍:我再次提醒你,不但要让你的学生懂法守法,还得从根上找原因,得加强道德教育。
    王老师:拜托,别上纲上线。
    柳云萍:少年强则中国强,这是路人皆知的道理,你别当成耳旁风。
    薛莹莹:都跟社会青年掺和到一块了,你还吊儿郎当。
    王老师:有吗?
    柳云萍等三人异口同声:有。
    王老师正襟危坐:现在你们是老师,我就是个受教育的学生。
    柳云萍:你回去得好好琢磨,对那些重点人要格外关注。
    王老师:是,那些坏孩子,我得严加管教。
    柳云萍:在我们警察眼里,没有坏孩子,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工作不到位。
    王老师:知我者柳小姐也,他们不过个性不同而已,我也是这么想的,更是这么做的。
    薛莹莹:少之乎者也,别油嘴滑舌。
    店主:对,老实点儿。
    王老师:瞧吧,又把我当犯人审问了。
    柳云萍忍不住笑:在我们公安机关,那是询问和讯问,区别很大,你用词不当。
    柳云萍为王老师斟茶:再遇到社会青年捣乱,必须及时报警。
    王老师重重地点头,把礼物呈上。柳云萍打开礼盒,一个仿真拳头迎面而来。
    柳云萍把礼盒塞给王老师:幼稚,无聊。
     
    21.教师办公室内/外  夜  内
    闪回。
    赵子辉将礼盒打开,从自己背包拿出仿真拳头,替换礼物,设置好机关。
    陈佳垚:老师,十万火急,快去吧,商场里可没有卖荆条的。
     
    22.山余茶社  夜  内
    王老师恍然大悟,想要解释,柳云萍已经起身离开,薛莹莹回头向他使眼色。他刚要追上去,又停下步子,无奈地看着柳云萍两人出门,消失在夜色当中。
     
    23.陆粤卧室  夜  内
    陆粤在台灯下写日记,笔记本上是她娟秀的字迹。
    陆粤:我,陆粤,对天发誓,打现在开始,我要挣钱,为了自己,为了妈妈!
    陆粤连续画了三个感叹号,泪珠滴到纸上。她把眼泪擦干净,继续写字。
    陆粤:上帝不相信眼泪,我陆粤从今往后不会再掉一滴眼泪!
    陆粤又连续画了三个感叹号,画最后一个感叹号时,签字笔的笔尖把纸划破。
     
    24.派出所  晨  内
    有群众来办理业务,有打架的人等待调解,也有刚被抓住的犯罪嫌疑人,警察们一片忙碌。柳云萍从所长办公室出,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给王老师发微信: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你得上上心。
    王老师回复:得令。
     
    25.教室  晨  内
    学生们准备上课,赵子辉凑到李云尔身边,跟其耳语。
    李云尔出门,片刻后回屋:陈大班长,老师喊你。
    陈佳垚应声出门。赵子辉从陈的书包里翻出手机,解除静音,调至最大音量,并将铃声切换成《猪八戒背媳妇》。
    王老师进,没人喊“起立”,问:陈佳垚呢?
    赵子辉:拉肚子呢。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岳母刺字”和“少年强则中国强”。
    陈佳垚打报告进。
    王老师讲课:“岳母刺字”的典故大家都知道……
    赵子辉小声嘀咕:丈母娘文身,够霸道。
    陈佳垚闻声,用手指戳赵子辉的后背。
    赵子辉忽然站起来:报告老师,陈佳垚在我身上刺字呢,还说,还说……
    王老师摊开两手,耸肩,做出不解的样子。
    赵子辉:他说他这是岳父刺字,要当我的老丈人,准备把未来的女儿嫁给我。老师,你得为我做主。
    课堂上瞬间嬉笑一片。陈佳垚的辩解声被淹没。
    王老师哭笑不得,待课堂安静后,才重新讲课。
    王老师:陈佳垚由岳母想到岳父,说明你们后思想活跃,有发散性思维。
    陈佳垚:老师,我没说。
    王老师:这个不重要,关键是,你们是有思想的新一代。我今天重点讲的就是思想。
    赵子辉又低头拿出手机,拨打陈佳垚的号码,教室里瞬间响起《猪八戒背媳妇》的滑稽乐曲,引起笑声一片。
     
    26.金茂大厦  正午  外/内
    正午的阳光叫人眩晕,也让金茂大厦更加气派耀眼。路上车水马龙,显出都市的一派繁华。
    申家红匆匆进门,找到小礼品柜台,刷信用卡付账,买下彩色风铃,请售货员打包。他带着极其罕见的笑容,捧着礼盒,走出金茂大厦。
     
    27.学校操场  日  外
    高二三班在上体育课,赵子辉等男生在篮球场上龙腾虎跃。女生在做健美操,陆粤懒洋洋地混在队伍里。
    陈佳垚看到操场边的王老师,跑到跟前:老师,我请求辞去班长职务。
    王老师:Why?
    陈佳垚:我不适合。
    王老师:别因为早晨的事情闹情绪。
    陈佳垚:不是这个原因。
    申家红向体育老师请假:老师,我要去趟洗手间。
    体育老师点头同意,申家红跑向教学楼。
    陆粤捂着小腹,也跟着请假: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体育老师:需要回去休息吗?
    陆粤摇摇头,一个人到操场边上散步。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在贴吧发帖:“求快速挣钱的方式,在线等!”
     
    28.教室  日  内
    申家红回到教室,他写了个字条:“陆粤同学:我看到你那个破风铃,很不像样子,给你买了个新的五彩风铃,作为礼物。还有这些钱也给你,买个篮球,不知够不够?”写完后,他犹豫再三,才署上自己的名字,并把字条、一千元现金和装风铃的礼盒放进陆粤的桌洞里。
    陆粤回教室,碰见申家红,申家红非常尴尬地站在那里。
    陆粤质问申家红:你干什么呢?
    申家红语无伦次:我、我……
    陆粤:你翻我的书桌了?
    申家红先点头又摇头,从桌洞里把东西拿出来,递给陆粤。
    陆粤看完冷笑:我用不着你施舍,(把钱甩到申家红脸上)别在我面前秀优越。
    陆粤变得歇斯底里:什么叫破风铃?你偷了我的紫风铃?你心理有问题,变态吧。
    申家红茫然地走出教室。
     
    29.学校门口  日  外
    申家红跑出学校,保安刚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
     
    30.校长办公室  日  内
    王老师:校长,我不同意分班,这样不公平,不能把孩儿们分成三六九等,人为地给他们增添压力。
    校长:别的学校都搞走班,咱为什么不能搞?
    王老师:我不同意。
    校长:不换观念就换人,除非你来当这个校长。
     
    31.教室及学校各个场所  日  内/外
    陈佳垚看到申家红发的朋友圈“尘归尘土归土,永别了,整个世界。”连忙寻找申家红。
    陈佳垚走遍校内各个角落,没发现申家红的踪影,跑去找王老师,王老师未在办公室。他给王老师打电话,电话关机。
     
    32.学校门口  日  外
    陈佳垚跑出学校,在路边打车,没有出租车停下。他索性跑到马路中央。车辆急刹车,险些造成追尾事故。
    陈佳垚趴在车前盖上,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柳云萍。
    陈佳垚跑到车门处,拍打车窗户:阿姨,不,柳老师,快把我送到鑫帝娱乐城。
    柳云萍降下车窗玻璃:你不上课,到那儿干吗?
    车后拥堵的车辆不满地鸣笛。
    陈佳垚带着哭声喊:快点儿,来不及了,我同学要自杀!
     
    33.马路上/驾驶室  日  外/内
    薛莹莹驾车,连续超车,连闯红灯,跟其他车辆赛车,上演生死时速。
    车内,陈佳垚无比焦急的神态。柳云萍不断拨打王老师手机,始终无法接通。
    薛莹莹故意缓和气氛:柳姐,今天违章的罚款回头你给交了啊。
    柳云萍神情肃穆,没有搭话。车内变得异常沉闷。
     
    34.鑫帝娱乐城门前  日  外
    保安把柳云萍、薛莹莹和陈佳垚拦下盘问。陈佳垚着急地上蹿下跳。
    柳云萍:麻烦通报一声,我们找申总有急事儿。
    保安:谁想见就见,我还想见省委书记呢。
    柳云萍亮出工作证,保安嘲笑:找假证贩子办一个,有什么稀奇。
    柳云萍强压怒火:请通知申总……
    保安:去去去,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薛莹莹:我就是警察。
    陈佳垚趁保安不备,冲进娱乐城大堂。薛莹莹抓住保安的胳膊,纠缠住保安。
    薛莹莹:柳姐,跟他废什么话呀,快进去找申总。
     
    35.申家红家楼下广场/卧室/楼外墙面  日  外/内
    楼上,申家红两腿朝外坐在窗口。楼下停着消防车、救护车,并铺设了救生气垫,消防员整装待发。
    楼下,民警劝阻:别想不开,什么事儿都能解决。
    申家红沉默不语。
    围观群众较为兴奋,议论纷纷。
    群众甲:现在的年轻人哪,没有一点责任心。
    群众乙边拍视频边起哄:别吓唬人啦,有种跳啊,三十年后还是好汉。
    群众甲:你这人怎么一点不讲道德?
    两人争吵。
    申父率先进门,踉跄着冲到儿子卧室门前,门被反锁。柳、薛、陈三人紧随其后,众人呼喊申家红。
    申父站立不住,双膝弯曲,瘫坐在地上。柳云萍用脚踹门,未成功。陈佳垚拿起客厅的哑铃,砸开房门。
    申家红:你们别过来。
    申父在陈佳垚的搀扶下进屋,看到书桌上的紫风铃。
    消防员从天台索降,潇洒地顺绳索迅速下楼,在临近窗口上方时,忽然放慢速度,缓缓下降。在窗口上方,双脚撑住墙面,稳住身体。
    消防员深呼吸,闭上眼睛,调整状态。
    消防员猛地睁开眼,双腿用力,身体弹起,下降的同时,双脚蹬在申家红身上,申家红后倒。
    楼下传来尖叫、喝彩声,申父看到儿子摔到地上昏迷不醒,眩晕,倒地。
     
    36.陆粤的卧室  夜  内
    陆粤看手机贴吧,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回答,她看到一条回复:“做直播,当网红。”她兴冲冲地下载直播软件,看了一会儿别人的直播,给自己化了淡妆,开始直播。
    她腼腆地面对镜头,声音有些颤抖:喜欢主播的点个关注,可以刷刷小礼物。
     
    37.胡同  夜  外
    昏暗的路灯下,赵子辉哼着歌儿,推着山地车。面前忽然蹿出两个少年。少年甲手持匕首,拦住他的去路;少年乙堵在身后,断了他的去路。
    少年甲:把钱交出来,刀子是不长眼的。
    赵子辉吹了个口哨,撇撇嘴:说大话别闪了舌头。
    少年甲故意露出胳膊上的文身:识相点儿。
    赵子辉: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少年甲拍胸脯,做出凶狠的样子:别等老子给你放血。
    赵子辉下车,他把车子猛推向前,撞到少年乙。利用类似跑酷的动作,上前控制少年甲,夺过匕首,用匕首指着少年甲的脖子。
    赵子辉突然笑了,把少年甲绊倒。
    赵子辉:哥们儿,拿个假匕首吓唬人哪。
    少年乙在不远处与赵子辉对峙。
     
    38.医院急救室门外  夜  内
    申父焦虑地走来走去。
    医生出门,申父健步上前: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未回答。申父冲动,抓住医生衣领。
    申父: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柳云萍拉住申父:申总,镇静。
    申父“哇”地哭了,他一个劲儿地给医生鞠躬:求求你,救救我儿子,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倾家荡产我也心甘情愿。
    医生有些疲惫: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轻微脑震荡。
    申父紧握医生双手:真的吗?
    申父转向柳云萍,双手抓住对方的肩头猛烈晃动:是真的,是真的!
    申父把陈佳垚当作自己的儿子,抱起来,朝额头亲了一口。然后颓然坐到地上,半哭半笑。
     
    39.胡同口  夜  外
    赵子辉和抢劫他的两个少年并排坐在自动售货机前,他起身投币取了三瓶饮料,另两瓶分别扔给两个少年。
    少年甲:我也没办法,飞哥让我俩每天必须交两千块钱。还有好多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兄弟,都被他控制了。
    少年乙连忙点头。
    赵子辉:飞哥?有他的照片吗?
    少年甲拿出手机,给赵子辉看照片。
    赵子辉:果然是他。
    少年甲:哥,你认识?
    赵子辉不置可否,忽然问少年甲:你们怎么不报警呢?
    少年乙:他知道我们家,说如果报警,就先杀了我爸妈,他手下有不少混混。
    赵子辉:这畜生,黑社会啊。
    少年甲带着哭腔:我们……
    赵子辉:哭什么哭,胳膊上都文身了,跟黑社会老大似的,还哭鼻子。
    少年乙忍不住笑:他那是假的,跟手机贴膜一样。
    少年甲自我解嘲:防水的。
    赵子辉:我得帮你俩逃出魔掌。
    少年甲:哥,你可千万别招惹他,那家伙阴着呢。
    赵子辉:你俩在那些兄弟里挑几个可靠的,咱跟他对着干,以毒攻毒。
    少年乙将信将疑:能行吗?
    赵子辉:我是谁啊。
     
    40.教师办公室  晨  内
    老师们做上课前的准备。柳云萍敲门进。
    柳云萍:老师,您好,我找一下高二三班的班主任王老师。
    老师:被校长喊去喝茶了。
    柳云萍:喝茶?
    老师:小王这人太耿直,不受校长待见,找去谈话了。
    柳云萍:哦,那谢谢您。
     
    41.校长办公室  晨  内
    校长坐在办公椅上,王老师坐在沙发上,需要仰头才能看到校长的脸。
    王老师和校长都紧绷着脸,带着不悦的表情。
    校长:小王同志,关于重新分班的事儿考虑如何了?
    王老师:我坚决反对。
    校长:反对无效。
    王老师激动地站起来:校长先生,我尊敬您是领导,就像刚才,我需要仰视才能看到您,您老人家让自己高高在上,根本没有尊重我。林之葱郁源于紧密相连,人之感动基于互相关爱,我们之间应该彼此尊重。可您呢?
    校长:不尊重你,我还能让你坐在这儿?
    王老师:我看未必。
    校长接到电话,看了微信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校长:你不用再说了,撤销你的班主任职务,停职反省。
    王老师:校长,您这是打击报复。
    校长把微信上的图片递给王老师。照片上是紫风铃,风铃的纸片上分别写着:“在学校,他们说我变态”“他们说我心里有问题”“学校是个鬼地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生死只在一念间”等。
    校长:你怎么解释?
    王老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校长:你们班申家红自杀未遂,摔了个脑震荡,家长让学校给个说法。
    王老师顿时愣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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