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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河九千九(霍学军 霍爽)
  • 1.山中 日
    凛冽的寒风呼啸,满天的雪花飞舞在荒山野岭。
    从雪花的世界走出挑着两桶水的李老汉(40多岁),他周身冒着热气,小心翼翼地走在羊肠小道。
    木桶里清澈的水闪着粼粼波纹。
    李老汉翻过一座山,放下水桶歇歇脚,又担起继续走。
    字幕:民国初年 河南 林县(今林州市)
     
    2.西盘磨村 中午
    山脚下的村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
    年幼的李德昌(3岁)点燃了炮仗就跑,一边的同伴李宝(3岁)忙捂住耳朵。
    炮仗响了,两个人乐了。
     
    3.李家 中午
    院门上贴着大红的“福”字,一边的双喜字依然鲜红。
    屋内,穿着红棉袄的新媳妇(18岁)和李婆婆(35岁)一起包饺子,新媳妇给年幼的李宝用饺子片夹了个梅花,点上四片红枣。
    李宝饶有兴趣地看着。
    高粱秆编的圆盘上放满了饺子,个个像元宝一样。
     
    4.院门处 中午
    院门推开,新媳妇向村中张望,李老汉正挑着水桶走来,新媳妇忙出院去迎,接过公公的担子。
    新媳妇挑着水桶刚走进家门,脚下一滑,人和水桶摔倒,两桶水洒了一地。李老汉见状,忙给桶里捧水。
    李婆婆从厨房里出来,恼恨地瞪了新媳妇一眼。
    跌在地上的新媳妇羞愧难当,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李宝从门帘的缝隙偷偷向外看着。
     
    5.厨房 日
    李老汉蹲着长吁短叹,李婆婆从锅里捞出两碗饺子,一碗端到李老汉面前,李老汉夹起饺子吹了吹,喂李宝吃。
    李婆婆端着一碗饺子出门给媳妇去送,刚出门,门外就传来李婆婆的惨叫声和碗落地的响声。
    李老汉急忙起身出门,李宝也跟着出去。
     
    6.屋门前 日
    李老汉回头,发现李宝从屋里出来,忙捂住他的眼。
    李宝躲过李老汉的手,执意去看。
    新媳妇吊死在院里的柿子树上,李婆婆托着新媳妇的双脚痛哭,脚下是破碎的碗片和饺子。
    李老汉把儿媳妇从树上卸下来,李宝上前用力地摇晃着婶子,婶子没有一点反应。
     
    7.西盘磨村祠堂 日
    李老汉在祖宗牌位前上香,家里的其他五口人跪下磕头。
    李老汉把他家的祖宗牌位请下,用衣袖擦擦,李婆婆拿出准备好的一块黑布恭恭敬敬包好。
    李德昌和家族的人在一边默默地看着。
    李家人离开了祠堂。
     
    8.新媳妇的坟前 日
    雪花飘飘,落在坟头焚烧的黄纸上,坟头冒着缕缕青烟。
    失去妻子的小儿子(20岁)伤心欲绝,旁边的哥嫂也在哭泣,李宝在磕头。
    他们的身后站着全村乡邻,两眼噙着凄苦的泪花。
    李德昌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婆婆铺到地上一块花布,捧上一把土裹了起来,交给了李宝,李宝紧紧地抱住包裹。
    李老汉推起装载着行李的独轮车,李婆婆抱起李宝,一家老小背起行李步履蹒跚走向村外。
    乡亲们目送着,李宝回头望了一眼,寻找着李德昌,李德昌跑到人群前,两人互相望着。
    李德昌木呆呆地看着李宝,李宝一脸的茫然,看了李德昌两眼转身走去。
    乡亲们含泪目送,身上落满了雪花。
    李家人向前慢慢地走去,直到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凄凉、悲苦的二胡声,伴着忧愁的河南民间小调起:
     
    住在山里不提气
    种着丝丝龙王地
    弯腰弓背干一年
    临底逃荒到山西
    饿死爹 饿死娘
    卖了妻子和儿郎
    丢下自己去讨饭
    终究填到狗肚肠
     
    9.水坑 日
    山泉从石缝里渗出,积蓄一小坑水,乡亲们用马勺往桶里盛。
    后边是牵着毛驴、挑着水桶等候的人群。
     
    10.水坑 傍晚
    只剩一个少年在取水,泉水蓄了一马勺他就舀到水桶,再等第二勺满上。
    一群饥渴难耐的野狼从山上冲下,少年惊恐地回头,群狼已到跟前,把少年扑倒在地撕咬。
     
    11.水坑前 傍晚
    群狼的舌头舔着石坑里的水哗哗作响,泉水由清澈变成红色。
    水坑一边是少年血肉模糊的尸骸。
     
    12.水库 日
    波光明净的水库倒映着青山。
    渠水缓缓地流淌。
    水塘闪着波光。
    字幕:新中国成立后,林县人民从1951年开始,兴建、扩建了部分水渠、水库。
     
    13.一组镜头
    空荡荡的水库只剩一底水。
    水渠地露出鹅卵石和黄沙。
    水塘晒干了底,几株枯草也发黄了。
    字幕:1959年春 林县大旱
     
    14.县委会议室  日
    县领导甲(30多岁)焦虑地:“杨书记,60多万群众吃水告急!”
    站在窗前的县委书记杨贵(30岁)凝目沉思。
    县委领导乙(30多岁)急切地:“杨书记,54万亩粮食歉收!”
    大家愁眉不展,都把目光投向了杨贵。
    杨贵转过身来,两眼炯炯有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水源,彻底解决干旱缺水的问题。”
    县领导乙哀叹:“全县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啊。”
    “境内没有,境外找!”杨贵声音急促,高声强调着:“上淅河、淇河、漳河的源头去,只有找到水,咱们才能找到活路!”
     
    15.西盘磨村祠堂  日
    宽大的祠堂内,老族长李德昌(63岁)上香跪拜,对着祖宗的牌位,口中念叨着:“开春就大旱,吃水困难。打水井,地下不给水,修水库,天上不给水。列祖列宗们,保佑我们度过这个灾年景吧。”
    李德昌说罢磕头,身后的二弟李德胜(50岁)、长子李天友(40岁)、长孙李水旺(20岁)、长孙女李水英(17岁)、长儿媳妇郝秀云(38岁)、二儿子李天吉(35岁)、二儿媳妇郭兰芝(32岁)和次孙铁蛋(15岁)也跟着磕起。
     
    16.山泉旁 日
    细细的山泉向外流淌,李水旺拿着水瓢舀水,把瓢里的细沙沉淀后,再倒进水桶,去舀第二瓢。
    李水英在身后等着,她的后边排着取水的队伍。
     
    17.田地 日
    社员们担水抗旱,从水桶舀出一碗碗水浇到枯黄的小麦苗上。
    李天友浇着水,李水旺担忧地:“爹,这不解渴啊。”
    李天友愁眉不展:“能活一棵是一棵吧。”
     
    18.陡峭的山脊 日
    纵横的太行山脉,重峦叠嶂。
    杨贵背着行囊和两名随行人员带着绳索向上攀爬。
    杨贵脚下一滑,从山脊上滚落下来,忙抓身边小松树,小松树被扯断,继续滚落。
    秘书(28岁)惊呼:“杨书记!杨书记!”
    滚落中,杨贵抱住一棵半大的松树,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
    秘书把身上的绳索抛去,杨贵接过,这才被拉上山道。
    秘书:“杨书记,这哪有路啊?”
    “路本来没有,都是人走出来的。”杨贵乐观地说着,继续向山上攀去,随行的人员跟上。
     
    19.媒婆家 日
    李水旺在与郭玉兰(20岁)相亲,他乐呵呵地看着郭玉兰,俊俏的郭玉兰偷看了一眼,正与李水旺的眼光相遇,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一边察言观色的媒婆,一拍大腿:“蒜薹拌藕,对上眼了!”
    一边的郭妈(40多岁):“等等,咱先说个条件。”
    媒婆大包大揽:“别说一个,十个条件都答应。”
    郭妈不紧不慢地:“过门后,俺可五年不挑水。”
    李水旺不悦,起身向外走。
     
    20.院外 日
    李水旺大步向外走去,媒婆跟着过来,低声地:“这姑娘慈眉善目,会疼人,进了家门说不定还替你挑呢。”
    李水旺不满地:“五年不挑水?把嘴挂起来吧。”
    郭妈跟来:“你站住!”
    李水旺站下。
    “不图你家财万贯,就图有水洗脸。”郭妈不容置疑地:“不挑水也可以,除非你们村有水。”
    李水旺赌气地离去。
    “你等等,我有话要说。”郭玉兰从后边追来,柔声地说着。
    李水旺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玉兰要追,被郭妈拦住:“半大小子有的是,不缺这一个。”
     
    21.一组镜头
    杨贵和随行人员走过山崖上的天桥。
    他们坐下吃着馒头,轮换喝着水壶里的水。
    他们看着地图,继续向前走去。
     
    22.山西省平顺县的小道 日
    杨贵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惊喜地:“我听到河水的声音了!”
    秘书支着耳朵听听,四周静寂。
    杨贵:“再听听!”
    秘书细听,隐隐听到水泄的声音,满脸喜色:“我也听到啦!”
    杨贵大步向前跑去,随行的人员跟着跑,河水的声音由小渐大。
     
    23.漳河段 日
    漳河水从山腰落下,跌落到山崖下,发出巨大的回声,水浪拍空,溅起一朵朵水花,向下游奔腾而去。
    杨贵满脸的喜悦,大家格外的兴奋。
    杨贵:“这下咱们有水吃啦!”
     
    24.县委办公室 日
    杨贵对县委领导们激动地:“浊漳河发源于山西省沁县,常年的流量25立方米每秒,最枯的季节也在10立方米每秒。旱季白白流,涝季泛滥成灾。”
    县领导甲:“老杨,你就说咋办吧?”
    杨贵雄心勃勃地:“在太行山上凿一条大渠,把水引过来,就能解决咱们的用水问题。”
     
    25.一组镜头 日
    吴祖泰(27岁)同小李等技术员带着水平仪、测杆、三脚架,在荆棘中艰难地走着。
    吴祖泰腰系绳索,垂吊放尺,上边的同伴拽着缠在树上的绳索。
    吴祖泰蹚过漳河水,放下三脚架进行测量。
    吴祖泰踩着同事的肩膀进行测量。
    篝火旁,吴祖泰和大家围在一起,吃着干馍,喝着水。
    吴祖泰边啃着干馍边整理着笔记本。
     
    26.李家 日
    李德胜匆匆忙忙地进来,看见李德昌,心神不定地坐下。
    李德昌关切地:“老二,你不是在地里种豆吗?咋回来啦?”
    李德胜低声地:“有点事想给你说说。”
    李德昌:“啥事?”
    李德胜:“哥,水旺都相亲了。你也得想想我的事。”
    李德昌叹了口气。
    李德胜低声地:“听说邻村死了一个小姑娘,我手头有几块钱,想让你给她爹娘送去。”
    李德昌:“为啥?”
    李德胜:“想把那小姑娘埋咱村。等我百年了,就把我和她合葬,算是我娶媳妇成亲了,到阴间也好给祖宗一个交代。”
     
    27.县委食堂 日
    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吴祖泰,狼吞虎咽地吃着小笼包子。
    秘书看着前边的三个小笼,惊叹:“好家伙,一个人吃了三笼!”
    吴祖泰:“没吃完,还剩仨。”
    杨贵从一边走来:“只要吃得好,才能干得好。”
    吴祖泰站起:“杨书记。”
    杨贵对吴祖泰:“小吴,你觉着啥最好吃?”
    吴祖泰想想:“好吃不过饺子。”
    杨贵:“好,等咱们的渠开工了,我就请你吃饺子。”
    吴祖泰笑:“真的?”
    杨贵:“那当然!不过你得给我把勘测、设计工作干扎实啦!”
    吴祖泰一笑:“杨书记,那你就等着让我吃包子吧!”
     
    28.杨贵办公室 日
    杨贵给吴祖泰端去一杯水:“勘测工作完成得很好,这是对你的奖励。”
    吴祖泰喝了一口:“糖水!”
    杨贵殷切地:“小吴,你是咱们县唯一的中专生,全县的老百姓能不能吃上水,就靠你这个宝贝疙瘩啦!”
    吴祖泰:“杨书记,我学的就是这个。”
    杨贵拉着吴祖泰坐到沙发上:“小吴,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谈设计的事吗?”
    吴祖泰摇摇头。
    杨贵神色凝重地:“我老家也是个缺水的地方,为了引水浇地,就有一个好心人主持修渠,全村老百姓兑钱兑粮,修了条盘山小渠。可是由于测量不准,水流不上来,成了一条死渠了。负责修渠的主持觉得愧对父老乡亲,就上吊自杀了。”
    吴祖泰惊讶的脸色。
    杨贵:“小吴,工程设计的任务可是千斤重担啊。”
    吴祖泰郑重地站起:“杨书记,我一定认真设计,保证完成任务!”
    杨贵对吴祖泰亲热地:“等全县通水了,家家户户都请你喝糖水!”
     
    29.县委会议室 日
    正在召开着县委全会,台上的吴祖泰介绍着工程图纸:“我们设计总干渠正常流量20立方米每秒,渠宽8米,渠墙高4.3米,最大水深4.1米。山西省境内段渠线长度3.5万米,林县段渠线长度5.5万米,有悬崖峭壁6段,总长5400米。”
    大家认真地听着。
    “针对浊漳河泥沙淤积的特点,我们设计的是无调节河道自流引水。”吴祖泰指着图纸:“在渠首修建拦河溢流坝、引水隧洞、引水渠、进水闸、泄洪冲沙闸。冲沙闸比渠底低一米,提开冲沙闸门,可将渠内的淤沙冲入河里。遇到洪水时,可由溢流坝和冲沙坝泄到下游。”
    县领导乙:“从山西到咱们县,西高东低,渠道的落差呢?”
    吴祖泰:“有平均坡降为八千分之一。”
    杨贵来到图纸前,认真地问着吴祖泰:“小吴,水渠走的是高山绝壁,蜿蜒曲折,当着全体委员的面,我就问你一句话,根据你设计的图纸,从山西引来的水,能不能流到咱们县?”
    吴祖泰斩钉截铁地:“能!”
     
    30.一组镜头
    毒辣辣的太阳。
    裂着干缝的土地。
    枯黄的玉米苗。
    字幕:1959年秋 林县大旱
     
    31.水洼前 日
    李德胜和乡亲们跪在水洼前,大法师敲了一下铜锣,口中念念有词,忽然高喊起来:“禾苗枯黄,子民焦心;恳求龙来,降雨救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嗻!”转过身来,对跪着的乡亲:“龙已上岸,速速寻找!”
    大家来到水洼前寻找。
    大法师从兜里掏出条小泥鳅悄悄丢到地上,然后转向一边装模作样寻找。
    李德胜看到地面泥鳅,抓起捧到手中。
    大法师看到,忙对泥鳅拜了一拜,另外一名法师从轿子里拿来水瓶,大法师把泥鳅装进瓶里,放到一边柳条编的龙的肚子里,用红布蒙上。
    大法师对大家喊道:“真龙请到,下山!”
     
    32.西盘磨村东龙王庙前 日
    庙前站满了人,一队人吹吹打打,抬着柳条龙过来。
    六名法师煞有介事地挥着木剑,一起作法。
    大法师恭恭敬敬地把盖着红布的水瓶捧出,放到条几上。
    李德胜上香,双手合十,乞求着:“龙王爷,发发慈悲,下场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李德胜说罢三拜九叩,大家也虔诚地跟着拜。
    晴空万里,白晃晃的太阳闪着刺目的白光。
    大家在太阳下一动一不动地跪着,个个大汗淋漓,衣服湿透。
    他们的衣服又被晒干,露出白花花的汗渍。
     
    33.龙王庙外 日
    李德胜和大家依旧跪着求雨。
    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乡亲们赤背跪着,晒得发红,一个个晕倒。
    干渴难忍的李德胜抬起头,两眼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34.李德胜房屋内 日
    李德胜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站着的李德昌、郝秀云、郭兰芝,关切地:“下雨了没有?”
    大家摇摇头。
    李德胜:“天阴了没有?”
    大家闪开身,露出身后的窗户,窗外一片瓦蓝。
    李德胜失望地躺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35.李家正屋 早
    郝秀云盛上粥端到坐在桌上李德昌前,郭兰芝盛了一碗,放到李德昌旁,桌上摆着咸菜、玉米面馒头。
    李天友、李水旺、李水英、李天吉各自盛着、郭兰芝盛了一碗给铁蛋,铁蛋坐到门墩上吃,郝秀云最后盛饭。
    李德昌拿起筷子,看到旁边的空位,问李天友:“你二叔呢?”
     
    36.龙王庙前的广场 早
    “啪”一声,李德胜把条几上的水瓶摔碎,露出被晒成干的泥鳅。
    乡亲们惊恐的眼色。
    李德胜背着大锤,气鼓鼓地走进庙内。
     
    37.龙王庙内 早
    李德胜怒气冲冲地指着龙王的泥塑质问:“龙王,我们敬你,比敬我们的祖宗都亲,就盼你给我们送点雨。一个不够,我们还从山里请,可石头晒得都冒烟了,还不舍得给我们一点雨?”
    这段话触动了乡亲们,有人也气愤起来。
    李德胜怒吼起来:“龙王,你心眼不正,你是想让我们渴死!熬死!”
    有的人忍不住哭泣起来。
    “你除了骗人还会干啥?”李德胜声嘶力竭大喊着:“老东西,今天我要砸了你!”说着抡起大锤向泥塑砸去,泥塑翻倒,变成一堆破碎的土石。
     
    38.李家正屋 早
    李德胜大口地喝完粥,把碗递给郝秀云,然后吃着玉米面馒头。
    李德昌抽着旱烟,忧愁地:“春季吃了麦,秋季吞了玉米,掐脖子啦!”
    李德胜叹气:“没水,苗枯,没水,人死。”
    李天吉瞪着眼睛:“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李水英:“二叔,你有啥主意?”
    李天吉:“要我说,咱们也上山西逃荒去。”
    大家一愣,李水旺:“逃荒?”
    铁蛋天真地喊:“逃荒?我去!”
    郭兰芝拉过铁蛋,对着屁股就是一巴掌:“胡说啥?”
    铁蛋委屈地哭了起来,李天吉瞪了铁蛋一眼,铁蛋止住了哭。
    “你以为逃荒是走亲戚?”李天友一下站了起来:“遇到旱就想逃荒,咱不要家啦?”
    李天吉:“哥,你是大队支书,你说咋办吧?”
    李天友:“没水,咱就种耐旱的,谷子、大豆咱都能种。”
    “天友在家吗?”杨贵带着秘书进来,大家忙站起给杨贵让座、打招呼,李天友忙迎上:“杨书记,坐下一块吃吧。”
    “吃过啦。”杨贵和李德昌、李德胜握手:“德昌叔,德胜叔,你们一家子讨论啥呀?”
    李德昌坐到一边:“能说啥?旱灾的事呗。”
    杨贵对大家:“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县里想从山西挖一条渠,把漳河水引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咱们是干好呢?还是等着天上下雨?”
    李德昌一喜:“从山西引水?好啊。从民国到解放,还没有人用过这个法。”
    杨贵试探着:“不好挖,可都是山啊。”
    李德胜:“山咋了?修天桥渠的时候,咱闯过山崖,打过山洞!山里人,从不怵山!”
    李天吉拍着胸脯:“只要能引来水,上刀山咱也敢!”
    杨贵心里有了底气,问李天友:“要是让你们出劳力,能出多少?”
    李天友干脆地:“县里要多少,咱村就出多少!”
     
    39.地委书记办公室 日
    “资金问题怎么解决?”老成持重的地委书记(50多岁)询问着杨贵。
    杨贵:“我们想从上级争取一点,再自筹一点。”
    地委书记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国家有困难,没钱啊。修渠可是项大工程,你们如果力量不足,可要量力而行。”
    杨贵稍稍有些失望,想了想,坚定地:“国家不给我们钱,我们自己干!”
    地委书记有些惊讶的目光:“你有多大的荷叶,来包这个粽子?”
    杨贵:“县里有300万资金、3000万斤储备粮,每个生产队都有三、五万斤储备粮。”
    地委书记:“咋来这么多储备粮?”
    杨贵粲然一笑:“是前几年的积累的。人家都放卫星,我们都放在库里。”
    地委书记笑了:“没想到你还留着一手。你有多少人马?”
    杨贵:“我有15个公社,37000多人。”
    地委书记:“报酬问题、吃的问题怎么解决?”
    杨贵:“各公社、大队按照受益面积多少分摊劳力,定额记工,回生产队参加分配。他们自带口粮,不足部分用集体储备粮补助,县里每个工日补两毛钱伙食费。”
    地委书记:“你们就这么干?”
    杨贵:“粮食够吃,钱够买炸药、工具,我们就干!”
    地委书记坐到杨贵身边的沙发上,担心地:“漳河水源来自黄土高原,水量大,渠底坍塌怎么办?渠墙冲垮了怎么办?”
    杨贵:“这些问题,我们在设计的时候都考虑到了。”
    地委书记:“如果渠修好了,引不来水怎么办?”
    杨贵神色泰然地:“如果引不来水,我就从太行山上跳下去!”
     
    40.杨贵家 日
    “你真要跳?”正抱着孩子的杨妻(26岁)吃惊地看着杨贵。
    杨贵亲切地把儿子(3岁)接过,笑了笑:“要真成了死渠,我还有啥脸面见全县的父老乡亲?”
    “修好是一功,修不好是一罪。你何必冒这个险呢?”杨妻:“县里再没水,还能少了你这书记的水?”
    杨贵看着儿子,动情地:“是啊,咱们能喝上水,可老百姓呢?他们只剩眼里的泪啦。”
    杨妻思考起来。
    杨贵:“冬天没见一片雪花,秋天没落一点雨。老百姓见到我的时候,总是拉着我的胳膊问,杨书记,咱林县啥时候能有水啊?一听到这话,我的心里跟针扎似的。就连做梦,都能梦见他们望眼欲穿的眼睛。”
    杨妻沉思。
    杨贵:“从山西找到水,老百姓这下有盼头了!我能不修吗?”
    杨妻一把抓住杨贵的手,柔情地:“你要是修不好,我就陪你一块儿跳!”
    杨贵给妻子擦去泪水,轻松地:“我杨贵不会去死,我要把渠水顺顺当当地引过来!”
     
    41.县委会议室 夜
    县委领导们坐在一起开会,杨贵环顾着大家:“同志们,从春季抗旱我们可以看出来,浇水的地比旱地一亩小麦多收100斤,如果全县的50万亩旱地都浇上水,大家算算能收多少?”
    县领导甲惊喜地:“5000万斤!”
    杨贵:“5000万斤才是一季小麦,还有玉米呢!这渠水对咱们来说,是一渠粮!一渠油!”
    县领导乙思考着:“前景是美好的!可这样大的工程,就靠咱们一县之力来搞,小马拉大车啊。”
    杨贵:“有全县前些年大办水利积累的经验,有全县勤俭办社,经济上的积累,有全县迫切需要用水的动力,我觉得这个工程可以干下来!”
    县领导乙:“现在是灾害时期,咱是不是等条件好了再修渠引水?”
    杨贵:“今年大旱了一年,如果明年再大旱怎么办?后年大旱怎么办?”
    县领导乙不语了。
    杨贵:“有上级的物资支持固然好。可是现在国家也困难,咱们就等?就靠?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在生命线上苦苦挣扎吗?元朝巡抚李汉卿能修建天平渠,明朝的知县谢思聪能修一条谢公渠,封建官吏还能为百姓办好事,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呢?”
    大家思考起来。
    杨贵信心十足地:“干什么都有困难,关键在于我们县委这班人,敢不敢带头去干?有没有这个胆量去干?只要我们干,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住我们!要彻底摆脱水荒,让子孙后代不再受干旱之苦,就必须修渠!”
    大家被杨贵的话语鼓舞,眉头舒展。
    杨贵喝了口水,对大家:“全渠长七万一千米,宽八米,高四米三,咱们上七万一千人,每人承包一米,大家说说,用多长时间修成?”
    县领导丙:“老百姓盖五间房,也就是个把月,一人挖一米,也就三四十个土方,两个月怎么也干完了。”
    县领导甲:“山上石头不好挖,算三天挖一方,约莫一百天吧。”
    杨贵高亢地:“同意引漳入林的举手!”
    县领导甲激动地:“给石头拼上几年,不能再这样苦熬下去啦!我同意!”说着举手。
    领导们纷纷举手,杨贵也举手,领导乙最后一个举起手。
    杨贵:“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要做好引漳入林前的一切准备,等上级批准后立即上马!”
    墙上的钟表响了,一边的秘书一看:“呦,七点了!”
    杨贵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外边大亮,杨贵看着朝霞,目光炯炯:“天亮了,林县人民缺水的日子快熬到头啦。”
    字幕:1960年1月16日,林县人民委员会向新乡专署和河南省人民委员会报送《关于兴建引漳入林工程请示报告》。
    1月27日,中共河南省委、河南省人民委员会,就引漳入林事宜,分别致信中共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委员会。河南省委书记处书记史向生和省委秘书长戴苏理,还以个人名义给中共山西省委第一书记陶鲁笳、书记处书记王谦写信。
    2月3日(农历正月初七),中共山西省委、省人委给河南省委、省人委复函:同意林县从平顺县侯壁断引漳河水入林县。
     
    42.宾馆走廊 日
    杨贵兴冲冲地走着。
    字幕:1960年2月6日 郑州 河南省四级干部会议间隙。
     
    43.房间 日
    杨贵走进,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林县县委。”
     
    44.县领导甲办公室 日
    桌上的电话响,领导甲拿起电话:“喂!哪里?”
    听筒里传来杨贵的声音:“老伙计,我是杨贵,引漳入林可以开工啦!”
    领导甲一时不相信:“啥?你说啥?”
     
    45.宾馆房间 日
    杨贵对着电话激动地:“我刚在省委办公室看到山西省委王谦书记和刘开基副省长,给咱们史书记的来信,他们同意咱们引漳入林的工程!”
    听筒里县领导甲兴奋的声音:“太好了,终于盼到这一天啦!”
    “干!”杨贵说着“咚”一声把拳头擂到桌上。
     
    46.县领导甲办公室 日
    县领导甲(后来的工程指挥长)一下站了起来,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摔去,满怀激情地:“干!把林县的河山重安排!”
    激情豪迈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引漳入林是彻底改变林县面貌的决战工程,这一工程建成,将像一条运河一样,滔滔地流入我县全境。从漳河的南岸,从太行山的半腰间,到达东岗、河顺、横水、采桑、东姚等山区丘陵和盆地,到处要成为清水遍地流、渠道网山头,使千年万代的旱地变为水田。
    女播音员充满激情的声音:……谁英雄谁好汉,水利工地比比看!希望所有同志都能在“引漳入林”工程建设中,不畏艰险,奋勇向前,友爱团结,无私奉献,为开辟林县人民幸福生活的未来,建功立业!为了党的事业,为了子孙万代的幸福,为了彻底改变林县面貌,发扬我们光荣的伟大历史传统去英勇奋斗吧!
     
    47.一组镜头
    行人们站在街头的电线杆下,仰头望着大喇叭。
    村庄的大喇叭前,乡亲们激动地听着。
    屋内的小喇叭前,一家人侧耳听着。
     
    48.李天友家 晚
    李水英兴奋地:“爹,我去。”
    郝秀云阻止:“打石头的活儿,那是男人的事。”
    李水英:“那就啥也不干,等着喝现成的水。”
    郝秀云:“别犟嘴,在家抗旱。”
    李水英噘嘴,把头扭一边。
    李天吉对李天友:“哥,我和水旺去就行啦。”
    李德胜:“也算我一个。”
    李水旺:“二爷,我们去就行了。”
    李天友对李德胜:“二叔,咱们家上俩人,你就别去了。”
    李德胜不乐意:“咋?看我岁数大了,不中用啦?”
    李天友:“青壮劳力一走,庄稼活儿就靠咱了。”
    李德胜叹了口气。
    李水英对李天友央求:“爹,我呢?”
    李天友对李水英:“听你娘的。”
    李水英赌气地走进里屋。
     
    49.李天吉屋内 黎明
    李天吉背着行李向外走着,铁蛋拉住李天吉的衣襟:“爹,你啥时候回来?”
    李天吉慈祥地:“把渠修好就回来了。”
    铁蛋:“爹,你别修完。”
    李天吉纳闷:“为啥呀?”
    铁蛋不松手:“都修完了,我干啥?”
    李天吉笑:“那、那就在家等着喝水。”
    郭兰芝也笑了,对铁蛋:“听话,别让你爹迟到啦!”
    铁蛋扫兴地松下手,郭兰芝对李天吉:“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娘俩操心。”
    李天吉抱起铁蛋亲了亲,背起行李,拿起铁锤出门。
     
    50.大院内 黎明
    李水旺背着行李,挎着磨掉绿色的铝水壶,握着钢钎出门,和李天吉相遇:“叔,走!”
    李天吉:“走!”
    李德昌、李德胜、李天友、郭兰芝和铁蛋依依不舍地送着。
    “等等!”郝秀云兜着几个包子过来:“今儿个小年。路上吃。”
    李水旺和李天吉每人拿了两个,大步走出院子。
    字幕:1960年2月11日“引漳入林”的队伍向山西省境界开拔。
     
    51.一组镜头
    村道上,青壮年排起队伍向村外走去。
    大道上,从村道上走来的民工和大路上的民工交会在一起,如一条流动的洪流,他们带着行李,赶着马车,推着独轮车,拉着粮食、炊具、锨、钢钎。
    大家在路边的茶水摊喝水,李水旺给水壶里加水,李天吉吃着干粮。
    莽莽太行山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山下蜿蜒到山顶,又从山顶伸向远方。
     
    52.通向山西的路上 日
    民工们砍伐灌木丛,开出一条大路。
    民工们铺着坑坑洼洼的山路。
    民工们在漳河上架起一座木桥,车马从桥上走过。
     
    53.李天友家 黎明
    李天友和郝秀云睡在床上,屋外传来一阵声响,郝秀云对李天友:“啥响?”
    李天友披上外衣,点起煤油灯来到屋外。
     
    54.屋外 黎明
    李天友一出门,同背好行李要出门的李水英打了个照面,李水英胆怯地低下了头。
    里屋郝秀云的声音:“啥呀?”
    李天友:“啥都没有啊。”
    李天友慈爱地看了李水英一眼,打开了屋门。
    里屋郝秀云的声音:“开门干啥?”
    李天友:“睡不着,出去走走。”说着向李水英挥挥手,李水英惊喜,蹑手蹑脚地出门。
     
    55.院外 黎明
    李水英背着行李,拿着铁锤出门。
    门外等候的几个姑娘迎上,她们悄悄地向村外走去。
     
    56.一组镜头
    燃烧的导火索。
    “咚!”山中一个接一个的爆破声,一个个山头被崩倒。
    山坡上,民工们在石灰画的渠线上开凿。
    民工们浑身是劲举起铁锤,打着钢钎,工地上一片繁忙。
     
    57.平顺县的村庄村道上 日
    几名山西的村民气呼呼地拦住了李天吉,张刁只(38岁):“你们天天开山放炮,把我家的房都震裂啦!咋说?”
    李天吉赔着笑脸:“大嫂,马上给你们修房。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事。”
    张刁只:“那不行!房子都活了,塌了出人命咋办?”
    一边的李水旺无助地看着。
    李天吉:“大嫂,我派人去检查一下情况,回来就给我们的领导汇报。这样行不行?”
    张刁只:“不行!你们得给我家盖新房,不然你们林县人就甭想安生!”
    “我会把你的要求给我们领导反映的!”李天吉对身边的李水旺:“水旺,你看看去!”
    李水旺应着。
    “看啥看呀?”村里妇女主任老马(40岁)走了过来,严肃地对张刁只:“刁只,又有啥事啦?”
    张刁只:“马主任,林县人把俺家的正屋的后墙给崩得裂缝了,一寸多长。”说着比画着。
    马主任:“走,我看看去。”
    张刁只蛮横地:“不能便宜了林县人,得让他们加倍赔!”
    马主任:“人家出了一天力了,明天还要上工!不要耽误人家了。”对旁边的村民:“散了,都回去吧。”
    村民们走开,李天吉对马主任:“马主任,你们有啥条件尽管提,造成的损伤我们一定包赔。”
    马主任一笑:“你们先忙吧,让我看看情况再说。”
    李水旺和马主任一起走,马主任对李水旺:“你不用去了。”
    李水旺:“我叔让我去的。”
    马主任和蔼地:“有我你就不用来了。回去吧。”
     
    58.工地上 日
    吴祖泰跑来,对一队民工焦急地喊:“停!停!你们把渠线挖错啦!”
    疲惫的罗云生(20岁)把铁锤丢到一边:“早干啥啦?逗我们玩呢?”
    张山林(22岁)一屁股坐到地上,发火:“你以为这是豆腐,这可是硬当当的石头!”
     
    59.山道上 日
    杨贵带着秘书坐着颠簸的吉普车向指挥部赶来。
     
    60.盘阳村指挥部 日
    神情疲惫的指挥长给杨贵汇报:“光这路就修了一个星期,才到山西。15个公社3万多民工给这儿一摆,好家伙,村里腾出房根本不够用,大家只好住山洞、睡野地。有的被子湿透了,都不能挨身。”
    杨贵心中难过。
    指挥长:“有几个村的民工住在山沟里,两天没有吃上一口热饭,只能啃冷窝头,喝山泉,没有一个人发牢骚。”
    杨贵:“现在呢?”
    指挥长:“现在每个连都有炊事员,一天三顿饭都是热乎的。就是住的条件还是那样。”
    杨贵一下站起身:“走,看看去。”
     
    61.荒地 日
    遍布着扎满了玉米秆搭的席棚,棉被有的晒棚上,有的晾在绳子上。
    杨贵和秘书走来,把手搭到棉被上:“潮的?晚上能晾干吗?”
    一边的炊事员刘师傅(55岁)乐观地:“热身子一暖,冰都能化了,照样上呼噜山。”
    杨贵看着四周挂的棉被,眼圈发红:“让大家受苦了。”
    刘师傅:“苦啥?全是为咱们自己!”
     
    62.工地 日
    杨贵和公社干部一起抬着石头,干部:“杨书记,3万多人拉了3万多米的战线,一起施工,工程量大,技术薄弱,有的还挖错,窝工费工啊。”
    杨贵思索着:“3万多人就这样,上10万人的计划行不通啊。”
     
    63.盘阳村指挥部 日
    主席台下坐着公社领导和民工代表,杨贵走上主席台,台下鸦雀无声。
    杨贵诚挚地:“同志们,我原来想得过于乐观。现在战线拉得太长,领导和技术力量跟不上,影响了工程的进度和质量。作为工程建设总指挥部政委,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自我批评。”
    坐在院中的代表们一阵骚动。
    杨贵:“现在看来‘五一’是通不上水了,即便是到‘七一’‘八一’通水,也是很大的胜利。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要采取集中力量,打歼灭战的方法,先完成山西省境内渠首至河口20公里这一段。干一段,通一段!”
    大家全神贯注地听着。
    杨贵满怀信心地:“同志们,引漳入林的工程是一项艰巨的工程,我们必须鼓足干劲,力争上游,树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胜利完成这个光荣的、伟大的任务!”
    大家听得热血沸腾,浑身是劲。
    杨贵提高了声调:“同志们,我建议,把‘引漳入林’工程改为‘红旗渠’!我们要高举着红旗,无往而不胜!”
    大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64.一组镜头
    棚区,民工们吃着早饭。
    沙滩,上工的民工每人扛起一包沙土给工地上送去。
    长长的队伍延伸到山上,又从山上连到山下,通向前方。
     
    65.侯壁断前 日
    漳河水从侯壁断跌落下来,浊浪排空,河水咆哮着奔流而下。
    李天吉带着500多人的青年突击队观看,李水旺惊喜地:“好大的水!这下够咱们县用啦。”
    罗云生畏难地:“这么大的水,两只手咋截啊?”
    张山林抱怨着:“寒冬腊月,河水正凉,等天暖和了再干也不迟。”
    李天吉对罗云生、张山林嘲笑着:“孬种啦?吓尿啦?”
    罗云生、张山林两人尴尬。
    李天吉对他俩鼓着劲:“不干,就得渴死!不干,就得逃荒要饭!!”
    罗云生、张山林唯唯诺诺。
    “是男人就要尿出一条线!干!”李天吉挽起袖子去搬运石头,罗云生和张山林跟在后边。
    李水英和姑娘们背着石块大步流星地走来,路旁的李水旺看到,忙迎上:“水英,你咋也来啦?”
    李水英站住:“咋了?就兴你来,我不能来?”
    李水旺:“能来。咱娘同意啦?”
    李水英笑:“那当然啦!”说着要背起石块走。
    李水旺拦住李水英,把李水英的手拿过,看到她的手心包着的细布透着血迹,李水旺心疼地:“你可悠着点。”
    李水英不以为然地:“知道了。”
    李水旺把身上铝壶取下,递给李水英,李水英喝了两口,还给李水旺:“哥,我落后了。”说罢背起石头就走。
     
    66.漳河水岸 日
    岸两边的民工们背着沙包向河中投去,沙包马上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民工们把一块块石头推进河里,石头转眼就冲得无影无踪。
    民工们一下傻了眼。
    李天吉急得团团转,他向老民工求教,老民工向山上指指。
    李水旺带着民工们上山砍着荆条,向山下扔去。
    民工们用荆条把一块块石头绑在一起,石块的体积增大,很快垒了一大垛。
    民工们向河里打下一根根木桩。
    一捆捆石块推了下去。
    河水不停地冲撞着石块,力量越来越大,木桩被拔起,连同石块一起被冲去。
    大家看着激流的河水,一脸的忧愁和无奈。
    罗云生悲观失望:“要能把漳河水引到林县,老祖宗早都干了,还能轮着咱逞能?”
    张山林:“得有大机器,俩肩膀扛可不行!”
    李天吉眉头紧皱。
     
    67.山西省王家庄大队 日
    “什么?水渠要从我们村底下穿过?”干部甲怒吼:“我不同意!”
    吴祖泰和技术员不知所措。
    干部乙对吴祖泰解释:“河南的同志不知道,这漳河是九峡十八断,九十九道弯。我们这儿有个叫车当村,地处土坡,就因为53年的大雨,洪水把这个村泡了,就发生了土崖滑坡,几十个院子滑进漳河。我们村也在土坡上,要学了车当村,滑坡咋办?”
    小李:“可这是红旗渠的必经之路。”
    干部乙摇头:“不行!你们不能这样修!”
    小李:“那你说咋修?”
    干部甲:“不管!反正这渠不能从村底下过。”
    吴祖泰对小李:“走,咱们再查看一下地质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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