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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涅槃(蒋霞萍)
  • 第一集

     
    1.空镜  古城江扬市  日  外
     
    2.瘦西湖畔  日  外
    一层逍遥缥缈轻纱般的薄雾从静静倒映着五亭桥的湖面上轻轻飘起。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五亭桥顷刻间笼罩在虚无缥缈如梦如幻的薄雾中,恍如仙境。
    几位鹤发童颜道骨仙风白衣白裤的老先生动作优雅地打着太极拳,旁边树杈上挂着鸟笼。
    河对岸,洒水车在欢快的《走进新时代》的电子音乐声中清扫着刚刚苏醒的城市。
     
    3.冶春茶社  日  内
    揭开蒸笼散发出来的腾腾热气,喧闹的人声,一桌一桌吃早茶的人。
    鸟笼到了冶春茶社女服务员手中,服务员笑吟吟地将鸟笼挂在窗钩上:刚刚看见你们两位老师走过来,我就已经把热毛巾准备了,魁龙珠泡好了。
    服务员递上热乎乎的毛巾和两客茶。
    两位打太极拳的老者相视一笑,临窗而坐。他们用热毛巾擦了脸和手,打开青花瓷茶碗轻轻吹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
    服务员:您二老还是老规矩,烫干丝、肴肉各一盘,大三丁、豆沙、荠菜包各两个。

     

    字幕:江扬市  2007年12月14日  晨

    旁白:这是一座历史古城,据史料记载,江扬城已经有2500年的建城历史。也许是这座城市的历史太悠久了,无论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居住在这座城里的老人们仍然习惯地享受着“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悠闲生活。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一大批不甘安于现状的江扬人积极地走出去,希望与时俱进和世界同步。
     
    4.江梦航家  日  外
    一竹子掩隐着的一座现代小洋楼。
     
    5.江梦航家  日  内
    描金的白色西餐桌,两张面对面的高靠背椅。戴着白围裙的保姆紧张地在餐桌中间绣花桌布上放着面包片、黄油、果酱、牛奶,两只镂花小银杯上立着两只鸡蛋。保姆一边工作一边不时抬头悄悄地左右瞄一眼。
    两扇紧闭的白色雕花卧室门。
    两扇门不约而同地一起打开。一边,身着白色衬衫、深色西服套裙的女主人江梦航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只鸡蛋用小勺子敲破了鸡蛋头。江梦航已经49岁,但是干练整洁,身材修长不失丰满。
    字幕:江梦航 江苏蓝凤凰集团公司董事长
    另一扇门里走出来的是男主人吴其良,浅蓝色衬衫外套着一件同色系的薄薄羊毛背心。虽然他已经50岁了,但长相儒雅、身材匀称,形象和气质与当下某个当红的电影艺术家十分相像。
    字幕:吴其良 金丰毛纺集团公司董事长
    吴其良坐下,拿起一片面包,他把调羹伸向果酱瓶,犹豫地看了江梦航一眼,调羹又转伸向黄油瓶。
    江梦航视而不见地剥着鸡蛋壳。
    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地伸到餐桌中央的牛奶壶前,又同时缩回。餐桌四周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气氛。
    安安(画外音):爸爸,你回来啦!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早晨的压抑。江梦航、吴其良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同时笑着转过脸。四岁的安安穿着睡袍披着头发,小脸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她光着小脚扑进吴其良的怀里。
    字幕:安安 江梦航、吴其良养女
    江梦航微微地转了转脸,停了停:黄阿姨。
    保姆出现在桌旁,她伸手要抱安安。
    安安撒娇地:爸爸,你今天送我去幼儿园好吗?
    吴其良:好啊,今天爸爸亲自送你去上幼儿园。
    吴其良把安安放到腿上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又伸手理了理安安的头发。
     
    6.香港国际机场  晨  外
    熙熙攘攘的机场旅客人流。
    机场入口处,一辆豪华奔驰轿车停下,副驾驶室门打开。胖胖的蔡小姐下车转身打开后座车门,身着时尚红黑相间T恤、白色运动长裤、肩搭藏青毛衣、满头银发的金启臣下车。
    字幕:金启臣 香港鑫轮集团董事会主席
     
    7.机场大厅  晨  内
    蔡小姐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跟在大步向前的金启臣后面,一个长得一脸喜庆的胖先生看见金启臣,立刻拖着行李箱迎了上来。
    胖东哥:哈哈,金老,我今天在你前面进机场,我赢了。
    金启臣:胖东哥,去巴厘岛呀,你敢迟?
    胖东哥向蔡小姐:蔡小姐,金老头总是有理。
    蔡小姐含笑作“你们开心就好”的表情。
    金启臣:这一次我们香港鑫轮集团公司董事会如果开得成功,公司成功上市,回头请你吃鲍鱼啦!
    胖东哥:哈哈,金老,我们昨天赌的是今天哪一个先到机场。现在我赢了,你今晚用鲍鱼兑现,香港鑫轮集团公司上市,圣诞节你得在珍宝坊设宴、维多利亚广场放礼花。一码归一码。(转过脸对蔡小姐)蔡小姐,你做证明人。
    蔡小姐:我赌我们金董事长贏。
    胖东哥:哎,到那时金老就不是董事长而是董事局主席啦!
    金启臣面带笑容走在前面。
     
    8.台湾台北县老淡水高尔夫球场会所晨  内
    两个身着高尔夫球场会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停在会所前的两辆车后备厢里各取出一套高尔夫球具。前一辆车取出的球具袋是粉红色的。
     
    9.高尔夫球场  晨  外
    高尔夫球车上,年轻漂亮的顾家珍一身粉红色的高尔夫球装、白色的高尔夫球帽,身后一束卷曲的长发。
    顾家珍:爸比,今天我们打多少个洞?
    字幕:顾家珍 台湾顾氏地产开发集团公司CEO
    顾祖同虽耄耋之年仍一身英武逼人之气:阿珍,今天我们打18个洞,你赢了,你就代表爸比去大陆江扬市和蓝凤凰集团公司签约。你要是输了,爸比就自己去大陆江扬市。
    字幕:顾祖同 国民党元老、台湾顾氏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董事长
    顾家珍向顾祖同明媚地一笑,志在必得地一甩头。高尔夫球帽后面曲卷的长发划起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爸比,阿珍今天胜你一杆!
    顾祖同看着青春洋溢的顾家珍,疼爱之情漾满脸上。
     
    10.美国JFK机场  日  内
    出港口,许多人一边看着大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边看着出港口等待着客人。一个年轻的日本人,西服领带,着装整齐地站在人群中。
    字幕:熊谷川前 日本始原株式会社驻美国代表
     
    11.江梦航父母家  日  外
    鸟瞰小岛,一片不大的果林在深秋静谧的晨曦中迎接着黎明。果林旁,鹤发童颜的江梦航父亲“过江龙”江文龙身着宽大的中式衣衫,白袜布鞋手持一杆腊木枪在练武。
    字幕:过江龙(江文龙) 江梦航父亲,退休船老大
    江梦航母亲拿着红色毛衣过来:披上,过两天孩子们都要来为你祝寿,看见你这样,一定说你返老还童了。
    字幕:张国英 江梦航母亲
    远处,晨曦中水天一色的湖面上曙光乍现。
     
    12.美国某大学演讲厅  日  内
    鼓掌声。一群中国留学生挤在美国学生中使劲鼓掌,江帅帅和王婧在其中。
    李昌钰博士神采奕奕地在讲台上微笑地伸出双手:我看见前面的那个同学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发言了,看看他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正好是你们想要问我的问题?
    字幕:李昌钰博士(dr.Lee)  美籍华人,神探,美国康州科学咨询中心名誉主席,纽海文大学刑事鉴定中心教授
    不远处,面带蒙娜丽莎般微笑的博士夫人和有着壮硕的身体,一双虎虎生威眼睛的艾伦(Allen)博士。
    字幕:宋妙娟(Margaret)  李昌钰夫人
    字幕:艾伦(Allen) 博士 李昌钰博士的助手
    美国小男生口吃地:D……我想……问,如果我长大了想要做和你一样的人,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有,有同学笑话我结巴,我怎么办?
    李昌钰:哈哈。首先,你现在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另外你告诉他们,因为你有一个特别聪明的大脑,你考虑问题的速度比你说话快,所以你就结巴了。
    演讲厅一片笑声。
    宋妙娟慈祥温柔地微笑。
     
    13.演讲厅门口  日  外
    李昌钰博士、江帅帅、艾伦开心地交流。
    李昌钰:江帅帅,江梦航的儿子!小伙子越来越帅了。你妈妈现在好吗?
    江帅帅:谢谢李博士,我妈妈她非常好!
    李昌钰:代我向你妈妈问候。那一年江苏蓝凤凰集团公司大楼落成,我们都去剪彩了。
    江帅帅:我妈妈为此感到特别荣幸。
    大家都高兴地笑了。
     
    14.江扬火车站外  晨  外
    仪表堂堂的江扬市台扬联合超市集团公司董事长钱家书从出租车里取下行李,准备进火车站大厅。一抬头和一只手拿着保温杯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正在走出火车站的江扬市纺织工业局女局长凌向群打了个照面。
    钱家书:凌向群?嘿,凌大局长,老同学怎么这么巧,出差刚回来?
    字幕:钱家书 台扬联合超市集团董事长
    凌向群:钱家书?怎么是你?
    字幕:凌向群 江扬市纺织工业局党委书记、局长
    凌向群的司机走过来:局长,你回来了。(司机接过凌向群手上的保温杯和行李箱)我先拿上车。
    凌向群矜持地点点头,转过脸向钱家书:家书,你这是去哪里?
    钱家书:台湾,去开台扬联合超市集团公司2007年董事会。你看大陆和台湾离得那么近,但却什么交通工具都不通,去台湾还要从香港转机。要是哪一天大陆、台湾能直航,那就方便了。
    凌向群情不自禁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钱家书:大陆、台湾直航?家书,你可真敢想啊。不过也说不定,当年你是我们一帮大学同学中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现在不还当了我们江扬市最有规模的台湾大超市的董事长了嘛?要是在几年前,那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钱家书:这倒是,我一个共产党的干部,能把一个台湾大型超市引进到江扬市来,还一不小心担任了公司的董事长。不仅仅是你们不敢想,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像是在做梦。
    凌向群:你是运气好,正好赶上改革开放的形势。(一副语重心长地)说到担任董事长的事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听说你今年到期了,你的历史使命完成了。毕竟大型超市是台湾品牌,人家是绝对的大股东,到我们江扬市来是担心我们大陆的政策多变,需要一个政府干部做形象代表,同时方便和政府沟通。如果这次董事会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其他人担任董事长,你要愉快地接受哟。
    钱家书:凌向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像当年你在大学当班党支部书记的时候一样,关心着每一个同学,尤其是我这个不成器的老同学。放心,当不当董事长我都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再说几年前,你介绍我们台扬联合超市集团向江苏蓝凤凰集团公司的投资,现在收益越来越好。如果我不连任超市董事长,我估计也会安排我去蓝凤凰集团做独立董事,没关系,一样工作。
    凌向群和钱家书的身旁不停地有旅客经过。十几个身背行李,拖着颜色统一拖箱的旅客急急忙忙地朝入口处跑去。
    一个三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向送行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干部:都工,你回去吧,到了柬埔寨我立刻就向你报告。
    字幕:赵巨荣 蓝凤凰集团海外(柬埔寨)项目经理
    被称作都工的女干部:赵经理,这是我们蓝凤凰集团公司第一次在海外建企业,江董事长和林总经理非常信任你,让你带队。虽然柬埔寨官方非常欢迎我们,为我们创造了很好的条件,可那里毕竟是在国外,很多情况不清楚,所以你的任务还是很重的。(指了指十几个拖着统一拖箱的工作人员)特别是这十几个干部和技术人员的生命安全一定要多加注意。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国,那里的生活条件还不是太好,你要多费心了。
    字幕:都玛拉(满族)  江苏蓝凤凰集团公司总工程师
    赵巨荣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都工,我走了。
    赵巨荣和都玛拉握手,转身向火车站检票口跑去。
    凌向群:蓝凤凰集团?你就别往那里掺和了。江梦航她一个搞民营企业的,才几年时间把我们纺工局的得力干将拉过去一半了。现在国企改革正在加大力度,纺工系统是重点。宋市长昨天已经去省里开会了,他回来以后一定会对这一方面的改革有新的精神。
    钱家书:江梦航的蓝凤凰集团是民企,而且是百分之百的草根民营企业,你们纺工局所管辖的国企改革和人家江梦航的蓝凤凰集团有什么关系?
    凌向群:国企、民企在市长眼睛里还不都是国家的企业。再说了,我们那个纺工系统的老大难,我们的老同学、金丰毛纺集团的一把手吴其良书记和蓝凤凰集团的董事长江梦航还是夫妻呢。
    钱家书还想说什么,突然他愣住了,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越过凌向群的肩头,直直地看着。
    凌向群奇怪地看着钱家书:家书,你怎么了?
    钱家书眼睛依然看着凌向群的背后:是刘洋,是电影明星刘洋。
    凌向群转过身,也愣住了。
    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的影视艺人刘洋迈着优雅的步伐从火车站出口处走了过来。虽然她头上扎着围巾、脸上戴着墨镜,依然挡不住光艳照人的美丽。很快刘洋被周围的旅客认了出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字幕:刘洋 影视艺人
    刘洋的身后,一个年轻女孩子抱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跟着她。
    凌向群转过头,看见钱家书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刘洋。凌向群用手在钱家书的眼睛前晃了晃,调侃地:嘿嘿,家书,灵魂出窍了?
    钱家书意犹未尽地:刘洋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凌向群:再漂亮也已经过气了。三年前她为金丰毛纺集团做形象代言人,产品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吴其良特地请我过去,安排她陪我们吃过饭。
    钱家书:呵呵,我们的老同学吴其良,上半辈子真是呼风唤雨呀。
    凌向群:刘洋当年是江扬市小百合儿童艺术团出类拔萃的小明星。十来岁上了艺术学校,还没有毕业就被一家影视公司看中拍了几部影片,但是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钱家书:她曾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骄傲,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有传闻她身体不好出国了,怎么突然回来了?后面是她的孩子吗?人家电影明星结婚了都不公开,她怎么……
    凌向群笑了起来:她算不上什么电影明星,充其量是个过气的电影演员,准确的说法是个影视艺人吧。当然作为一个过气的电影演员,刘洋的姿色是有着绝对的回头率的。你们这一些男人啊!家书……
    钱家书突然想起来什么,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急急忙忙地:凌向群,我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了。(向凌向群挥挥手)等我回来再聊吧。
    凌向群意犹未尽地向钱家书做了一个电话手势:一路顺利,保持联系。
    凌向群上车。
    不远处一部高级轿车停在了刘洋的面前,刘洋把手包交给年轻女孩,从年轻女孩手里抱过小男孩亲了亲上了车。
     
    15.江扬迎宾大道凌向群车  日  内
    司机:凌局长您辛苦了。您的这些同学现在一个个都在我们江扬市的重要岗位上了。钱家书现在可是名利双收啊,听说当年在大学的时候钱董事长还追求过你……(扭了扭头,看了凌向群一眼)
    凌向群笑了笑:你们就喜欢打听这些花边新闻。(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接手机)喂,我是凌向群,是张秘书长呀,我刚刚下火车。什么?金丰的下岗工人堵了市政府大门……
    凌向群伸手拍拍司机的肩膀:快,直接去市政府。
    凌向群的车加速往市政府飞驰。
     
    16.江梦航家  日  内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其良一只手抱着安安一只手打开手机:我是吴其良……(突然大惊失色地)你说什么?
    吴其良的大声把抱在怀里的安安吓了一跳。
    江梦航急忙抱过安安,阿姨趁机接了过去。
    吴其良接着电话:你说我们金丰毛纺集团的上千号工人到市政府和省政府上访了?你们昨天和职工代表谈了一整天,双方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不是说好了同意等今天集团公司党委会结束后拿出解决方案吗?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又变卦了?
    许诚忠(画外音):吴书记,昨天我们离开金丰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刚才是市政府值班室来的电话,说我们公司的职工打着横幅,衣服背后都挂着标语把市政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蒋王收费站也来电话了,说我们公司有几百号人打着标语步行去省里上访,还和收费站发生了冲突。他们现在已经冲过收费站了,估计快要到仪征了。
    吴其良摔了手上的调羹:他们还要上高速公路步行去南京?太不像话了!你让办公室主任立刻通知全体党委委员马上集合,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去市政府,一定要在书记和市长上班前把工人劝回厂。另一部分人马上开上大客车往南京方向,一定要在仪征收费站前追上这批上访队伍,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许诚忠(画外音):我已经安排了,但是我们人手可能不够呀。公司一家几口都在厂里的职工特别多,昨天已经有个别领导被围攻了,有一些党委委员害怕遭到报复,所以都不敢……
    吴其良:你问问他们,当初对着党旗举手宣誓的时候说的是什么话?有没有忘记?
    桌上,江梦航的手机响了,吴其良看了江梦航一眼站起身走到窗口。
    江梦航拿起手机:喂,是宗汉吗?这么早就到公司了……哦,你在房地产销售公司啊……好啊,今天是我们蓝凤凰集团房地产公司第二期翡翠山庄开盘的日子呀……
    窗前,吴其良的后背动了动,继续打着电话。
    吴其良:金丰已经半停产三个月了,月月按时全额发工资,哪家企业都做不到。三千人的企业坐吃山空,一座金山也有被吃空的时候。党委会拿出了改革方案,研究了几次,都被职工代表大会否定了。现在又去堵了市政府的大门,还去省里上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找政府有用吗?书记、市长能从口袋里掏钱给我们企业发工资吗?不还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过这条河吗?
    餐桌前,江梦航一口气喝完了牛奶:宗汉,你先别挂啊。
    江梦航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17.美国JFK机场  日  外
    一架客机降落在跑道上,飞机继续向前滑行。
     
    18.美国JFK机场大厅  日  内
    出港口,许多人在等待着所要接的人,熊谷川前眼睛紧紧盯着出港口。
    安藤征治一行走了出来,熊谷川前连忙迎了上去。
    熊谷川前接过安藤征治手上的行李:安藤社长,您亲自来纽约参加酒会,辛苦啦!
    已经六十多岁的安藤征治,虽然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依然精神很好:熊谷君辛苦!你代表我们日本始原株式会社来纽约开展业务才一年多,就接到OneStepUp这样在曼哈顿举足轻重的大公司一年一度的酒会邀请,非常不容易,社里非常重视,我就更加要亲自来啦。
    字幕:安藤征治 日本始原株式会社社长
    熊谷川前:接到邀请函我们感到非常荣幸,同时也感到非常意外。以前这样的酒会就是美国的公司也只有非常有身份的人才能获得邀请。
    安藤征治:纽约的服装多少年来,一直控制在犹太人手里,像MangoUSAInc这样的大公司很少接受我们日本人的商品,更不要说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活动,这是一个象征性的事件,熊谷君你在纽约非常努力地工作,也证明我们始原株式会社在美国站住了脚。另外,你发回日本的报告我也看了,年轻人这样努力,社里要奖励熊谷君了。
    大厅里一阵躁动,不少记者挤过去拍照片,采访。
    熊谷川前:安藤社长,今天来了不少好莱坞的电影明星和世界最顶尖的模特。(又指着一边几个印度打扮的人小声地)安藤君,这是NanaFashionInc的老板,还有的MangoUSAInc儿子也来接人了。(哈瑞)Harry今年真是大手笔。
     
    19.美国JFK机场停车场  下午  外
    熊谷川前、安藤以及模特、明星分别上了各自的车辆离去。
     
    20.熊谷川前车内
    熊谷川前、安藤的轿车行驶在美国纽约曼哈顿街道上。
    熊谷川前:这一家公司非常神秘,经常有一个叫拉吉的人代表他和买家进行谈判。
    安藤征治:你的报告说,这一家服装公司是美国的公司,但是所有服装产品来自中国,同时又打着法国和英国人的品牌。几年的时间,市场占有率直线上升。产品和我们的很相似,这对我们始原公司非常不利。
    熊谷川前内疚地:熊谷川前辜负了社长的希望。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国外的品牌可以先使用再注册,但是这家公司每用一两次就换了。最可怕的是他们的产品数量大、价格便宜,而且速度特别快。我们公司同类产品在美国已经滞销半年多了。
    轿车经过曼哈顿帝国大厦。
    安藤征治:我们日本国连美国的帝国大厦都买下了,在纺织服装市场同样会取得辉煌的成功。你的报告我研究了很久,你还年轻,经验不足,不容易接触到这一家公司的核心人物。我这一次来纽约,会弄清楚这一家公司的真实情况,一定要采取必要的措施。
    熊谷川前:开始我们大意了,因为这里以前也经常有过季的服装非常便宜出售,像ROSS商店就是出售低价格产品。但是这一家公司有的产品和我们日本公司的设计非常相像,有的时候我们的产品还在中国工厂的生产线上生产,他们的产品已经出现在美国市场上了。
    安藤征治:会不会是犹太人哈瑞他们故意设计的阴谋,想把我们日本公司赶出曼哈顿?
    熊谷川前:我个人认为不太像,如果哈瑞想把我们赶出纽约,这一次的酒会他为什么还特意邀请社长您来参加呢?
    安藤征治:那要看看今天晚上的酒会究竟会发生什么了。我们日本的纺织品能不能在美国站住脚,说得具体一点,就是看能不能在曼哈顿第七大道站住脚。我来美国,畔柳副社长去了中国。他要了解为什么他们的产品这么便宜,而且还这么源源不断地来到美国市场,我们要严格控制为我们生产的中国工厂,不得将我们的设计款式透露给美国公司。
    熊谷川前:我还怀疑这一家公司的产品是从东南亚做的转口贸易,美国对这些国家是零关税。
    安藤征治陷入思考中。
    轿车经过曼哈顿广场。
     
    21.江梦航卧室  日  内
    江梦航戴上耳机,空出两只手动作麻利地绾起头发:昨天晚上出的那一批集装箱进洋山港了吗?
    林宗汉(画外音):我让小秦一直盯着呢,中午前后应该就到了。另外,我们又有一批集装箱昨天晚上到达纽约港口了,我已经让罗经理提醒客人报关,同时要求他们尽快付款。客人说了,除了两天前已经付出的货款,今天的这一批集装箱一进上海仓库,马上就把已经到美国的货款全部付清。老陆算了算,又有一千多万美元能到账。
    江梦航:好啊,年底了,很多项目都在等米下锅,就算第一个一千万美元到账了还是不够啊。你让业务部门继续联系美国方面,看能不能把我们已经离开上海港的集装箱货款再付一部分给我们。
     
    22.江梦航家客厅  日  内
    吴其良:穷家难当啊,囊中羞涩,腰杆子就直不起来。等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好好整整那几个刺头。企业千万不能停产,一旦停产什么事都来了。
     
    23.江梦航卧室  日  内
    江梦航:哦?客人又要求提前出货?你和高迈打个招呼,我就不去翡翠山庄开盘现场了,下午联欢会上我再专门为他祝贺。我直接去集团公司,一会儿我们公司见。
     
    24.江梦航家客厅  日  内
    吴其良:我对五百个退休工人比我的亲娘老子还要用心。养老金、医疗保险,五十年的压力全面爆发了。
     
    25.江梦航卧室  日  内
    江梦航:和美国五月服装公司明年的合作,要等今年的资金全部回笼再议,我们在美国人身上押的资金太多了。
     
    26.江梦航家客厅  日  内
    吴其良挂了电话,走到门口衣架前。
    江梦航从卧室出来,她画了淡妆。
    江梦航到了门口衣架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下了一件男式外套,头也不抬地递给了吴其良。
     
    27.空镜美国纽约州海关大厦  傍晚  外
    美国国旗,海关标志。
    一辆轿车在海关大厦的台阶前停下,轿车门打开。身材高大、身着美国海关关长制服的比尔,从轿车里走了出来。
     
    28.美国纽约州海关关长办公室  傍晚  内
    电脑显示屏,一串英文公司名称和数字在走动,一只白种男人保养得非常好的手指头轻点了一下鼠标,显示屏上走动的文件定格。显示屏上字幕:美国五月服装公司。
    JK(画外音):长官!
    比尔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请进!
    身穿美国海关制服的JK走到比尔的办公桌前,双手递上一个印有美国海关字样的文件袋。
    JK:报告长官,这是您要的,从中国进入纽约海关有问题的服装集装箱报关记录。
    比尔接过文件袋:你发来的电子资料我正在看,你找到那一家公司了?
    JK:报告长官,我找到那一家公司了!经过搜索,终于查出了这几年来从中国大量进口低价报关的那一家服装公司。虽然他不断地更换公司名称和办公地址,但是从集装箱的出口口岸、代理公司,以及服装品种,都证明了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在操作。这一家公司现在的名称叫“五月服装公司”,在新泽西州注册,曾经用过的在海关有记录的公司名称就有……
    比尔的手在文件袋上拍了拍:谢谢你卓有成效的工作。最近几年,纽约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低价服装,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这些服装都是堂而皇之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进来的,是不是涉嫌倾销现在还不能肯定,但是,已经给那些不同意全面取消中国服装配额的人以口实。劳工部不断地对华府的政治家们进行抨击,还有人到联合国门前进行演讲,施加压力。他们认为,一旦完全同意对中国这个服装大国全面取消配额,将会不断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将会大大提高美国从事服装行业人员的失业率。2008总统大选在即,这一些小事情也同样让华府的那些政治家们很头疼。你立即把资料直接发给中国上海海关,请中国同行们务必配合调查。
    JK:是,长官!
     
    29.美国纽约州海关大廈电梯内  傍晚  内
    JK:比尔,你去过中国吗?
    比尔:你想去吗?
    JK:非常想。
    比尔:我的父亲1949年前曾经在中国的上海海关工作过。你想要去中国,你得锻炼你的喝酒能力。
    JK诧异地看着比尔……
    比尔拍拍JK的肩膀:他们喝白酒就像我们喝咖啡。
     
    30.空镜美国纽约州布鲁克林区  傍晚  外
    傍晚,冷清的街道两边,一幢幢形状相似的灰色办公楼。
    旁白:布鲁克林区是美国纽约市五大区中人口最多的一个区,它与纽约的ChinaTown(中国城)是中国人集中居住地一样,布鲁克林区的繁华是从荷兰移民小村庄建起来的。布鲁克林大桥横跨纽约东河,连接着布鲁克林区和曼哈顿岛。大部分报关行因为方便和纽约海关联系工作,都设在新泽西州、JFK跟机场附近,但是李凡的报关行却设在布鲁克林区。
     
    31.福特牌轿车车内  傍晚  内
    一只戴着结婚戒指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一串号码,手机放到了耳朵上。
    倒车镜里,李凡戴着眼镜的双眼
    字幕:李凡,英文名,Dandy(丹尼) 中国上海合纵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美国分公司总经理
    戴婚戒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手机的叫号声,英语。
    中文字幕:对不起,你拨叫的号码无人应答……
    透过挡风玻璃,一些拎着包的人陆陆续续地出办公楼,上车,离开。
    李凡合上手机打开车门。李凡中等身材,瘦长条脸,穿着考究的西服外套。
     
    32.纽约曼哈顿时报广场  傍晚  外
    络绎不绝的人流向各个地铁口涌去。
    旁白:美国人自己喜欢把曼哈顿称为曼哈顿岛,显得与世独立。确实,这个位于纽约市中心,长约20公里、宽约4公里的地方是著名的百老汇、华尔街、金融市场大交易所和大垄断组织的聚集中心。曼哈顿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世界金融、商业中心。时报广场在百老汇大道交汇处,得名于《纽约时报》早期在此设立的总部大楼,是国际经济、金融、艺术、传媒时尚之都。在这里工作的人大部分都住在新泽西州的皇后区,上下班时间,时报广场地铁口络绎不绝的人流是一个独特的景观。
     
    33.曼哈顿第七大道1411大楼前  傍晚  外
    一根巨型的手缝针,穿过一粒硕大无比扣子的雕塑矗立在街道口。手缝针直指天空,手缝针扣子雕塑下,是一樽头戴圆形小帽、专心致志踩着缝纫机的犹太人铜像。
    旁白:这一根巨型的手缝针,和这一粒硕大无比扣子的雕塑,以及雕塑下这一樽头戴圆形小帽、专心致志踩着缝纫机的犹太人铜像,时时刻刻提醒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这里的一切和服装有关,而服装和犹太人有关。这一组铜塑像就是曼哈顿第七大道的著名标志,也是世界服装中心的著名标志。
     
    34.1411大楼一层电梯口  傍晚  内
    张富铭(英文名乔治)身着黑色长风衣,脖子上围着黑棕色相间羊毛围巾,手拎棕色公文包,夹在众多的美国人中走出1411大楼电梯。张富铭五十多岁,高个,微胖,他不紧不慢地走着,有时还有意无意地左右看看。
     
    35.墨西哥人开设在1411大楼一层的商店  傍晚  内
    张富铭在橱窗陈列着的各种文具、糖果、报纸杂志和一本套着透明塑料套的美女封面杂志前站住。张富铭又有意无意地左右看看。
    胖胖的墨西哥中年男子微笑着:下班了。(男子关灯,拉下安全门)明天见!
    张富铭和几个衣着整齐,头顶小圆帽,留着大胡子,身着耀眼的白衬衫、黑外套拖着拉杆箱的犹太人穿过走道向另一个转门走去。
     
    36.1411大楼后门  傍晚  外
    路标杆上路标牌:第七大道,34街。
    张富铭打开手机。
     
    37.布鲁克林李凡办公室门外  傍晚  外
    李凡上楼,迎面遇上下楼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丹尼,怎么又回来了,忘东西了?
    李凡:哦,上海今天有一票报关,乔治盯得比较紧,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工作人员:说到乔治,丹尼,今天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你们那个乔治现在可牛了,每天纽约港的三条船就有一条是他的。朋友说我们的业务太多了,如果做不了可以分点给他做。
    李凡:听他吹吧,我们是他的报关货代,我还不清楚?
     
    38.李凡办公室  傍晚  内
    李凡已经脱下外套、西服,端着空咖啡杯站在咖啡机前冲咖啡。
    “滴——”办公桌上手机响,李凡端着咖啡杯折回头看了看手机。
    手机显示:乔治。
    李凡端着冲好的咖啡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身体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用小勺子搅了搅杯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才拿起手机。
    李凡:乔治?
     
    39.曼哈顿第七大道34街  傍晚  外
    张富铭:丹尼,马上就见面了,怎么还来电话?
     
    40.布鲁克林李凡办公室  傍晚  内
    李凡:乔治,我有事,今晚的酒会不参加了……你不信?
    李凡挂了手机,改用办公室固定电话重新拨通了电话:乔治,我没骗你吧,我还在办公室。
    乔治(画外音):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两张邀请函让拉吉敲了多少竹杠?OneStepUPHarry的酒会你不参加?要知道参加了Harry的酒会,等于就进了在曼哈顿第七大道的服装圈。明年世界流行什么他是有绝对发言权的。再说,哈瑞的酒会上的冰激凌,可是特别的配方。
    李凡闭上眼睛:你说的这一切和我有关系吗?我的公司在美国的业务是代理报关,你的集装箱报关业务,是我很多业务中的一个,那个拉吉……对了,乔治,你在码头上放了一个星期,浙江桐乡亿能集团公司的几十个集装箱电放提单到了,你已经拿到了亿能集团的货物权,可以报关了,你又赢了。
    李凡停了停:另外,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为你操作了,我担心会引起美国海关的注意。好了,乔治,我要工作了,祝你好胃口。
    张富铭(画外音):哎,别挂!几年了,你虽然一直担心出问题,不是都没有出问题吗?再说,我已经重新注册了公司,下一次我们用新公司报关。对了,今天上海蓝凤凰集团要有几十个集装箱报关,这是拉吉指定要的品种,请你一定要帮忙。
    李凡:这几票我会做的。(想了想)还有,你最好不要对人说纽约港每天进来三条船就有一条是你的。你知不知道,每天纽约港要进来多少条船?你知不知道当年日本人在小岛上动员士兵打仗,口号就是,要拿下美国,到纽约来吃冰激凌?想知道结果是什么吗?结果是,有很多不友好的人活着没有能来到美国,而到纽约吃到美国冰激凌的被打瘸了腿、自己买飞机票通过海关、被美国人放进来的日本老兵。想免费吃美国的冰激凌?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凡挂了电话。
    旁白:李凡在中国国内属于人们眼中的官二代,他的专业虽然是法律,但是他捕捉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信息,从安徽到了开放的前沿上海,成立了报关行,认识了当时同在上海的张富铭。三年前,李凡突然接到张富铭从美国发出的邀请,于是他来到了美国。但是仅仅几次合作,李凡就知道,现在的张富铭,是在美国这个冒险家的乐园里玩着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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