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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双版纳采风录(晓苏)
  • 冬天里的花环

     
    上午还在寒风刺骨的武汉,下午就到了春意盎然的西双版纳。在嘎洒机场下飞机后,我第一桩事是去卫生间。不过,我去卫生间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是找个地方换衣服。在武汉穿的大衣和毛裤,到了西双版纳,实在是穿不住了。
    我换了衣服,取了行李,从机场出口出来时,负责接我的两位傣族姑娘已经举着欢迎牌在那等我了。她们都穿着鲜艳的傣族短裙,手颈、脖子、胸沟都露在外面,完全像是生活在春天里。我不由暗自庆幸,多亏自己及时把冬装脱了,不然非把两个姑娘吓坏不可,以为接到了一个天外来客。
    我一边招手一边向两个姑娘走去,她们也对我笑脸相迎。确认我是她们要接的人之后,其中一个有酒窝的姑娘便快步上前,迅速把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花环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开始,我还以为花环是用假花做成的,用手一摸才知道是真花,并且还是鲜花。有酒窝的姑娘告诉我,她叫玉旺,是代表富盎得集团专门来迎接我的。我指着我脖子上的花环问玉旺,这是用什么花串成的?玉旺说,这花叫鸡蛋花,是西双版纳最名贵的花之一。听了这名字,再看胸前的花朵,别说,这花还真像鸡蛋呢。花瓣厚实,色彩丰富,有的部位像蛋白,有的部位像蛋黄,整体看上去又有一丝浅红。
    从玉旺给我戴上花环的那一刻起,我便从心灵深处爱上了西双版纳。要知道,我是刚从寒冷的地方来的,一个饱受寒冷煎熬的人,突然遇上四季如春的西双版纳,不可能不为之心动。我想,等我有了钱,一定要在西双版纳买一套房子,每年一到冬天,就像候鸟一样飞到西双版纳来,从此永远告别冬天。
     

    一张绿色小卡片

     
    富盎得集团的一辆轿车,直接把我从嘎洒机场拉到万达皇冠假日酒店。沿途都是绿草、碧树、红花,遍地诗情,满眼画意,我不禁魂不守舍,仿佛正做着一个冬日春梦。
    到达酒店,进入房间。在房间的床头柜上,我发现了一张绿色的小卡片。卡片的形状,乍看像一片树叶,仔细一瞧,原来是一颗放大的爱心。我猜想,这肯定是一种造型独特的提示牌,内容无非两个,要么是不要躺在床上吸烟;要么是广告服务的电话。可惜,我只猜对了一半。它的确是一个提示牌,提示之前还加上了“温馨”二字,但提示的内容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尊敬的宾客:欢迎光临西双版纳万达皇冠假日酒店。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地区拥有极高的生物多样性,在这里人们和各种生物和谐共处,房间内偶尔出现的蚂蚁、蜘蛛、壁虎、飞虫等小动物对人无害,请勿惊慌。”
    读了这张卡片,我一下子呆住了。准确地说,我是被这张小小的卡片震惊了。在内地,在高校,在会堂,在不同的场合,我们经常都会把生态文明这个热词像舌头一样挂在嘴上,讲起理论来一套一套的。但是,真正的生态文明不能只停留在学术上,不能只停留在报告中,不能只停留在文件里,它应该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贴紧我们的衣食住行,必须看得见,摸得着,感觉得到。直到看见了这张绿色小卡片,我才真正明白了生态文明的要义。
    我要衷心感谢这张小卡片,它给我补上了关于生态文明的重要一课。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西双版纳,无疑走在了我们的前面,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示范。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遇上蚂蚁、蜘蛛和壁虎,我再不会感到惊慌,因为它们对人无害,不是人类的敌人,而是人类的朋友。
     

    于宁和他的未来小镇

     
    这次西双版纳文学采风活动是由《中国作家》杂志社主办的,协办单位是西双版纳州委宣传部,具体承办者则是著名的富盎得集团。抵达西双版纳的当天晚上,富盎得集团便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
    作为集团老总,于宁先生自然也参加了当天的晚宴。抱歉的是,我那天晚上对他压根儿没什么印象。原因是,在参加本次采风活动的作家中,好多都是我渴望见面已久的人。比如著名评论家王山老师,他在《文艺报》任职期间,曾亲自为我获得首届蒲松龄短篇小说奖的《侯己的汇款单》写过授奖辞。比如著名小说家徐坤老师,我是她的老粉丝,至今把她的《白话》《先锋》《狗日的足球》等作品视为经典。比如著名诗人杨克老师,20世纪90年代,他任广东省文学院院长的时候,曾把我聘到广东做了三年合同制作家。见到这些老师,我欣喜若狂,便把主要精力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因此就无暇顾及他人,包括富盎得集团的老总于宁先生。
    到达西双版纳的第二天,组织者安排我们去参观一个未来小镇。我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它尚未落成,还处于规划之中,还挂在蓝图之上。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座被刚刚开垦出来的小山,新翻的泥土还散发着略带腥味的芬芳,像一片动人的处女地。老实说,这是一个建镇的好地方,甚至可以称为风水宝地。小山迎面正对着碧玉一般的澜沧江,另外三面都被绿色的红木林簇拥着。上到山顶,我环顾三面的红木林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红木?一位陪同我们参观的年轻人马上回答我说,这里是中国红木基地。他还告诉我们,基地上的很多红木都是他们集团从老挝、缅甸、越南等地买来栽下的。年轻人四十出头,戴副眼镜,带着明显的河南口音。我有点儿木讷地问,请问你是?我话音未落,另外一位更加年轻的人连忙介绍说,这是我们富盎得集团的老总,名叫于宁。我听了不禁有些尴尬,赶紧双手抱拳说,对不起,对不起!于宁显得很低调,丝毫没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于宁面目清秀,身材匀称,说话文质彬彬,看上去像一个秀才,是一位有思想、有情怀、有智慧的老总。待作家们都从车上下来之后,于宁便开始给大家介绍关于这个小镇的基本构想。他给小镇取了一个十分诱人的名字:中国红木医养小镇。他说,热带雨林,乃地球之肺。富盎德集团在此种植红木,目的就是保护热带雨林,修复地球之肺。三年之内,中国第一个红木医养小镇便会在这里诞生。到那时,世界各地的人们将络绎不绝地来到这个小镇,颐养天年。
    于宁讲完,作家们都使劲鼓掌,掌声如雷。我们觉得,于宁不是在吹牛,不是在忽悠,不是在做梦。他的构想有先进理念支撑,有雄厚资本支撑,有强大市场支撑。我们坚信,中国红木医养小镇一定会在西双版纳如期落成。
     

    澜沧江与湄公河

     
    在去西双版纳之前,我一直以为澜沧江和湄公河说的是两回事。其实不然,它们原来是同一条江,是同一条河。
    这次的采风,专门安排了澜沧江观光。上船的时候,我对玉旺小姐说,要是能游览一下湄公河就更好了。玉旺小姐瞪大眼睛告诉我,澜沧江就是湄公河吔!身边的几位船员也怪异地看了我几眼,然后主动给我补课。其中一位还掏出手机,迅速为我百度出了一段文字:“湄公河发源于中国唐古拉山,在中国境内叫澜沧江,流入中南半岛后的河段称为湄公河,干流全长4880公里,是亚洲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世界第七大河流,流经中国、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于越南胡志明市流入南海。”都怪我当年没把地理课学好,加上孤陋寡闻,所以闹了个大笑话。
    不过,我虽然弄明白了澜沧江和湄公河是一回事,但心里还是觉得它们有些不同。对于同一件事物,称呼不一样,感觉就不一样。比如这条既叫澜沧江又叫湄公河的水流,称它为澜沧江的时候,我们的感觉是欢快、温馨而浪漫的;称它为湄公河的时候,我们的感觉中则充满了紧张、惊悚和恐怖。
    感觉这玩意儿,十分有意思。它与我们的积累有关,与我们的记忆有关,与我们的联想有关。对于从事文学和艺术工作的人来讲,感觉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可以这么说,没有感觉就没有文学,没有感觉就没有艺术。
    澜沧江之所以让我产生欢快、温馨而浪漫的感觉,是因为我从屏幕上欣赏过西双版纳的泼水节,还拜读过冯牧先生的散文《澜沧江边的蝴蝶会》。西双版纳的泼水节一般都在澜沧江畔举行,当晨曦映红江面的时候,身着盛装的群众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江边。泼水伊始,风情万种的傣家姑娘一边说着祝福的话,一边用竹叶或树枝蘸着从澜沧江取上来的圣水洒向对方。高潮到来时,人们便进入狂欢状态,大家用铜钵盛水,用脸盆盛水,甚至用水桶盛水,见人就泼,尽情挥洒,一时间,到处都是盛开的水花,人们被泼得浑身透湿,一个个却兴高采烈,欢笑不已。冯牧先生描写澜沧江边蝴蝶的文字,我至今记忆犹新:“蝴蝶越聚越多,一群群、一堆堆从林中飞到路径上。它们上下翻飞,左右盘旋;它们在花丛树影中飞快地扇动着彩色的翅膀,扇得人眼花缭乱。在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美妙的自然景色中间,到处都是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的蝴蝶。”
    我对湄公河的感觉,主要来源于影视,如近几年热映的《湄公河行动》和《湄公河大案》。这些影视作品中,有毒品,有毒枭,有金钱,有美色,有诱惑,有勾引,有跟踪,有盯梢,有奸细,有卧底,有陷阱,有圈套,有枪杀,有血战,有伤残,有死亡……正是因为这些元素,我对湄公河产生了紧张、惊悚而恐怖的感觉。一听到湄公河三个字,我便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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