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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2017杂志期刊 > 纪实版 > 第3期 > 关于一种文体的真情旁白
  • 关于一种文体的真情旁白(高凯)
  • 我理解,创作谈就是作者站在作品之外的一种旁白。
    从事诗歌创作以来,关于诗歌的旁白写得很多了,因为非虚构书写是第一次,所以关于非虚构作品的旁白此前还没有写过。好在报告文学也是文学,是文学的一种言说方式,与诗歌只是有着文体上的不同而已,否则就让我甚是为难了。而且,报告文学的旁白必然也是一种心灵的告白,只要推心置腹掏心窝子即可。
    先说这个让我们激情澎湃的初心故事。《初心》真实地叙述了73年前一个出身穷苦名叫李培福的一县之长,如何获得毛泽东“面向群众”题词,新中国成立后又如何在甘肃省委常委、农办主任和副省长的职位上始终为群众谋幸福的传奇历程,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生以“面向群众”为座右铭、死以“面向群众”为墓志铭的优秀共产党人的典型形象。作品将新中国成立后李培福推动实施景电工程的惠民故事,融汇于1934年同时获得毛泽东题词的习仲勋、王震、马锡五、马文瑞和王维舟等22个英雄群体的精神脉络之中,又链接其在陇东革命老区的烽火岁月,同时穿插作者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悟,重新讲述了一个已经感动三代人的初心故事,充满深情地颂扬了老一辈共产党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品质,进而深刻地诠释了“不忘初心,继续前行”的历史内涵和现实意义。
    李培福是一个经得起时代检验的历史人物。从最初闹革命的庆阳华池,到新中国成立后开仓放粮救民于水火的定西临洮,再到推动实施富民工程的白银景泰,李培福都曾经被当地的群众深深地敬仰和爱戴。在解放区华池,人们以一县之长李培福为榜样,大人们教育孩子时总要说,长大做人就要做李培福这样的人,长大当官就要当李县长这样的官。而在景泰,因为给当地引来了黄河水,他活着时人们就要给他立生祠,他殁后人们给他塑了一尊青铜雕像。“布衣本色,伟人情怀”八个字就是景泰人对李培福人生的高度概括。
    我在《初心》的尾声中写到这样一件事:景电文工队队长蒙先说,2009年正月十八日,在景电工程开工建设40周年之际,他带领的景泰百花艺术团在乡下演出,当报幕员报出第一个节目眉户剧《人民的公仆李培福》之后,走上台的不是应该从幕后上台的演员,而是从观众席上蹦上来的一个观众,人们还以为他是个疯子,会场一下乱了起来,幕后的工作人员更是不知所措,几个人想上前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人从报幕员手里抢过话筒,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大声对着观众说,乡亲们,黄河水上来了,景泰人民富了,但李老汉哪里去了?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停顿了一下又说,李老汉虽然不在了,但他永远活在咱们景泰人的心中。现在,我提议,让我们向李老汉三鞠躬,行不行?他的话音一落地,只见观众纷纷站了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大片,在他的主持下,一起向天堂里的李培福鞠了三个躬才重新坐下。事后,谁也不知道这个临时的“主持人”姓甚名谁。但是,这处由一个惦记着李老汉的景泰人临时擅自插播的戏外之戏,却将当晚的演出推向了高潮,当眉户剧《人民的公仆李培福》正式开场时,台下已经是一片失控的抽泣声……蒙先给我讲这件事时,声音几近哽咽。而我听完蒙老的讲述后眼眶也差点崩出泪来。
    多么感人呀!对于任何一个有文学良心和担当的作家,这都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重大题材。所以,激情是写作《初心》的最大动力。为李培福的初心故事所感动,是我答应刘镜的邀请接手与其共同完成《初心》的主要因素。2016年7月下旬,经有关方面推荐,也应刘镜先生之邀,本着一种文学初心,我在刘镜先生历时13年所采集的素材和他与另外几个人所创作的影视作品初稿的基础上,开始了这篇纪实文学后期的采访和创作,以期打通和对接历史的“面向群众”和现实的“不忘初心”之间的精神脉络。为此,我又独自陆续走访了白继忠、马金贵、朱发忠、蒙先、陈可言和梁淑凤等老景电人和老景泰人,披阅了贺建山等人留下的文字及景电大量的史料。我非常感谢已经76岁的刘镜老先生,带领我穿越了时空,通过一段已逝的历史走进大英雄李培福的精神世界。开始敲打键盘之后,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以至于每次出差都带着电脑,走到哪里写到哪里,天天都沉浸在一个英雄的史诗之中,即使是中秋节和国庆节那两天,我都是与李培福和他的景泰在一起。三个多月里,除一次专程造访景泰县和两次路过庆阳而外,“李老汉”因为我的出行而跟着我马不停蹄地跑遍了青海、新疆、云南、陕西、上海、江苏和四川7省市区,加上陪同报告文学作家李春雷采访精准扶贫双联行动甘肃的6市州13个县,天南地北行程上万里。在四川的四天里,我虽然没有带电脑,但却带着腹稿,一边走,一边想,一路在腹稿上修改,怎么也放不下。而且,在现实世界里,是我带着“李培福”在走,而在文学世界里却是“李培福”领着我在走;因为与一个朴实而又伟大的灵魂同行,一路上我如沐清风明月,享受着写作上从未有过的一种充实和快乐。可以说,一百余天边走边写的《初心》,让我经受了一次心灵的洗礼。
    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因为“面向群众”的深入人心,我们这一“初心”题材的书写,可能触动了人们心灵深处某种共同的记忆和情感。在甘肃大地,我们所到之处,凡是关心这一题材的单位,以及李培福工作过的地方,方方面面的许多部门和许多人给予了我们热情的鼓励和真诚的支持。2016年11月,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梁言顺在省文联调研时,听取了我关于《初心》的情况简单汇报之后,对《初心》给予了很大的期待。由此,我们除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动力而外,便是一种不小的压力。我和刘镜在私下说,我俩决不能辜负另一个世界上的主人公,一定要把这个初心故事给大家讲好!
    因为始终被故事和人物感动着,《初心》在立意和结构等几个方面,也让我初尝了纪实文学写作的神圣和快乐。
    立意让《初心》有了灵魂。中国共产党是一个凭借穷苦大众而建立的政党,其初心就是为人民谋幸福。但是,当下的一些党员初心丧失殆尽,大如虎小如蝇,其祸害已经危及队伍的纯洁和理想的实现。所以,当“不忘初心”成为执政党的政治觉悟和时代的强烈信号之后,初心是什么,初心在哪里,如何不忘初心,便自然成为一个重大问题。不忘初心,不仅关乎执政党的执政资格,还关系到人民的福祉。73年前毛泽东为李培福题写的“面向群众”,是一句经过了实践检验的真理,既深含着党的执政理念,又寄托着人民的幸福期许。“面向群众”的实质就是心向群众,就是共产党的初心。可以说,李培福是共产党的一块基石。人民不会忘记共产党员李培福,共产党人自己更不该忘记李培福。也因为此,这一题材才被中共甘肃省委宣传部、甘肃省文联、读者出版传媒集团和庆阳市委宣传部列为重大题材项目倾力扶持。毫无疑问,大家期望借助被人民一直深深怀念的李培福来唤回党的初心。基于这种共识,“面向群众”的历史经验和现实价值就成了《初心》立意的思想基础。
    创新的结构是《初心》得以挺立的骨架。任何一种文学的体裁,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文学的创新需要作家对体裁的不断别出心裁。《初心》的结构最初是一个难题。李培福毕竟是一个历史人物,要在当下讲述过去时段里的故事,交代另外一个空间里的人物,并赋予其新意,除了需要有新的视觉而外,还必须讲究言说的方式,而这必然关系到作品的结构。《初心》最后的结构是顺其自然,即怎么说就怎么布局,结构服从了言说方式。为了避免单线式的平铺直叙,我建立了一个四维的叙述空间,即以李培福推动实施的景电工程为主线,链接其在陇东革命老区的经历,而作为作者的我和刘镜,则穿越了两代人的精神时空。这样,因为增加了我们个人的一些记忆和经历,许多历史故事和历史人物便鲜活生动了起来,从而让一个旧题材焕发了新的生命力。
    关于“面向群众”这一题材,不同类型的作品已有多种,这无疑为我们的写作设置了标杆。我们的想法是重新讲述,而且必须超过这些标杆。五十余年的戏剧创作经验和三十余年的诗歌创作经验告诉刘镜和我,感动不了自己的作品肯定也感动不了别人。《初心》的确是先感动了我们自己,但我们又怀疑自己的经验和感觉,在第一读者——我的妻子靳莉读后,第二稿一脱稿我和刘镜又将作品分别发给阎晓峰、畅快、杨漪、马野、段克清等几位关心《初心》写作的朋友,以及庆阳市委宣传部和景电管理局有关方面负责任人试读。结果,有人充分肯定,有人热情鼓励,也有人未置可否。李培福的大女婿白继忠看后则给予较高的评价。他说,《初心》是目前写李培福的最好的作品。这让我们心里踏实了许多。因为自己一直觉得不满意,之后我又作了三次较大的润色和修改。
    历史题材必须尊重历史。因为《初心》链接了李培福的成长初期,所以涉及20世纪30年代的一段党史。《初心》杀青后,我正好在北京出席第九届全国作代会,于是我抽空将《初心》呈给中央党史办原副主任、党史专家高永中,希望他给我们把把关。因为与李培福是老乡,都是华池县人,高永中欣然接受了我的请托。估摸他快看完作品时,我忐忑不安地发了一个手机短信催问,真诚希望他能提出一些修改意见,他回复到:“挺好,没有修改意见。”这八个字,让我如释重负。再者,因为李培福是新中国成立后甘肃省委农村工作办公室第一任主任,而《初心》所反映的他的那一颗初心主要体现在这一阶段,所以《初心》最后定稿后我将做出的样书也呈给了甘肃省委农工办现任主任周兴福,希望他站在自己目前的位置上给予批评指导。听说《初心》写的是李培福,周兴福很是高兴,首先叮咛我,写历史人物,材料一定要准确真实。接着,他结合农工部近几年的核心工作——精准扶贫和双联行动,给我谈了对于李培福和毛泽东的题词“面向群众”的认识。他说,李培福的“面向群众”精神,和中央的精准扶贫战略,以及甘肃省委、省政府推动实施的“为民富民,联村联户”工程,都是为了群众的幸福,其情怀和精神其实是薪火相传一脉相承。周兴福对《初心》的见解、关心和支持,让我备受鼓舞和感动。
    《初心》的写作,对于一个初涉纪实文学的剧作家和诗人来说,从刘镜先生最初的素材采集到笔者的二次追踪采访和捉刀动笔,其过程既是一次跨越文体的文学探险,又是一次触及灵魂的精神之旅。在文学创作活动中,体现着作家初衷的题材和体裁必然体现着作家的文学初心。而文学初心,既生成于作者的本心,也取决于题材、体裁的内涵和意义。作为报告文学之一种的纪实文学,其鲜明的时代性和率真的人民性更是彰显着作家的文学精神。尽管我们是第一次涉足纪实文学领域,但我们很自信,《初心》既展现了我们自己的文学理想,又找到了一种文学体裁的价值。也就是说,因为怀揣一颗文学初心,《初心》比较成功地实践和体现了纪实文学的使命。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已经成为人民的热词。通过《初心》的写作,我发现报告文学是一种伟大的文体,所以我希望报告文学作家都成为伟大的作家。当下或者今后,对于一个报告文学作家,只要不跟在那些投机钻营的政客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屁股后面,不把报告文学写成马屁文学和广告文学,而且报告文学作家自己也不投机钻营不唯利是图,始终守住一个作家的良心和纯真,就能永葆伟大而神圣的文学初心。这是我最后最想说的话。
    在此,我还想借《初心》在《中国作家》发表,同时由中国青年出版社、敦煌文艺出版社联合出版之际,真诚地向承载了我们文学初心的报告文学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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